第11章 巴掌與棗三樓視野開闊,紅木地闆,朱漆屋門與二樓並無區別。
可誰也不知道,這三樓迴廊最裡間藏著怎樣的陰私與齷齪。
沈黯此刻就身處這間房,她雙手被縛,可憐無助的縮在牆角。
眼睛裡滿是驚恐,她環顧著四周牆麵上的東西,身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這不是房間,簡直就是地獄。
宮裡的陰司手段沈黯不是沒見過,她曾經氣定神閑的坐在荷花池邊,看著嬤嬤們拿針劃碎宮女的臉蛋,她從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不過是個奴婢,天生的賤命罷了。
她的眼神始終閃爍著輕蔑,不屑。可是,當她看到祝彰雲骨節分明的手撫上那兩指寬的事物,又掃過那堅韌的藤條時。
心底的恐懼與心悸很快佔據上峰,將那點骨子裡的高傲死死壓在心底。
怕嗎?沒有人會不怕疼痛,尤其是看著疼痛即將降臨卻束手無策,無能為力。這種滋味不是三言兩語能形容的。
“我……我錯了……”磕磕巴巴的道歉聲傳來。
沈黯擡起眼,視線追隨著祝彰雲的手指。沈黯突然發現,祝彰雲的拇指上戴著隻玉戒。
沈黯在皇宮見過各式各樣的寶貝,一看成色便知祝彰雲手上這隻價值連城。
胡思亂想著,聽到眼前的人淡淡一笑。她渾身一激靈,扯回意識。
她聽到祝彰雲無甚情緒的說:“你不是知錯了,你是怕了。”
還沒等她辯駁,祝彰雲走到她麵前,盯著她如水般澄澈的眼睛,他一字一頓道:“而且怕的不徹底。”
沈黯見自己的方式並未奏效,也不再裝可憐,她挑起眉梢,幾乎是破釜沉舟的開口:“那你還說什麼呢?”
看著她執拗,挑釁的眼神,讓祝彰雲想起兒時跟著父親去祭祖的情形。
清明時節,在祠堂祭過祖,父親帶著他上山,路過湖泊地時,險些踩著毒蛇。
那蛇將自己與落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發出任何聲息,隻等人靠近,才露出尖銳的獠牙,隻可惜。
沈黯就如同那毒蛇一樣,妖異,美麗,也同樣的愚蠢。
那毒蛇獠牙露的太早,被祝彰雲早早察覺,活捉了它,拔掉獠牙,養在景觀瓶裡,任人觀賞。
他記得去年他回老宅,見到了那條他帶回來的蛇,它窩在大廳的生態箱裡,見著他依舊豎起尾巴,張開嘴,擺出攻擊姿態。
隻可惜,沒了獠牙的猛獸,不過狐假虎威罷了。
他瞭解沈黯,他有耐心陪她玩西施垂淚的戲碼。
他拔掉了毒蛇的獠牙,也可打碎沈黯的逆骨。
他挑起沈黯的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不肯低頭。
祝彰雲突然笑了一下,沈黯一愣,在她怔愣的間隙,疼痛落在手臂上。
尖銳的刺痛伴隨著風的淩厲,叫沈黯在隆冬時分愣是出了一頭的汗。
單薄的旗袍擋不住淩厲的掌風,祝彰雲很快便換成了手。
常年習武握槍的手,力氣不是開玩笑的,幾下沈黯就開始滿地亂跑。
設定
繁體簡體
沈黯痛的扭著身軀,顧不上平日裡的禮儀體統,隻知道要避開祝彰雲的鋒芒。
可她即便是痛不欲生,也沒開口求饒哪怕一句。
祝彰雲停下動作,看著在地上打滾的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
心底說了句嬌氣。
他並未拿出十成力道,僅三分,打的也是肉多的地方,不會造成永久傷害,略施小懲大誡罷了。
他不再掌刑,將還在努力掙紮著往前爬的抓回來,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抱在懷裡。
沈黯張口就又要咬上他為她擦淚的手掌,被祝彰雲掐著下巴,拇指按壓著唇角,那玉戒貼在臉上,凍的她一哆嗦。
她聽祝彰雲溫和了語氣:“阿珠啊,乖一點好不好。”
沈黯猛的擡頭,祝彰雲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麵對她眼裡的疑惑與震驚,祝彰雲並不解釋,隻是輕柔的拍著她的背。
沈黯渾身都疼,原先倔強著沒落下的淚,在溫暖的掌心的拍哄下,奪眶而出。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哭。
祝彰雲不言語,隻是抱著她慢慢哄著:“我叫人買了翠碧軒的花鈿,託人帶了南洋新出的胭脂,稻香村出了新的糕餅。都是送給你的。”
沈黯慢慢止住了哭聲,睜著核桃一樣的眼睛看向他,語氣抽噎:“我還要京城最時新的衣裳。要宮裝,不要旗袍,我不喜歡旗袍。”
祝彰雲本想拒絕,見她又要哭還是冷著臉答應下來了。
他向沈黯提了個條件,想要新衣裳,拿蔬菜來換,吃一口,買一件。
誰料沈黯對蔬菜的抗拒是刻在骨子裡的,一聽見要吃蔬菜,連新衣裳都不要了。苦著臉推他:“我不要衣裳了,你出去,我討厭你。”
結果就是被祝彰雲關在這個房間裡,整整三天,不給任何吃食,每日三餐端上來的都是蔬菜。
起初,沈黯還是會大喊大鬧,將碗碟打碎,絕食抗議,祝彰雲看她油鹽不進。
聽著三樓傳來的淒厲哭喊,隻是對著麵色擔憂的劉嬸淡淡道:“給我吧。”
他親自端著白菜上樓,一開門便看見一地的狼藉,祝彰雲毫不介意的踩著落在地上的菜葉,端著一盤新的走到沈黯麵前。
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模樣,蹲下身,在她的謾罵聲中夾起一筷子蔬菜,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
最終,那盤蔬菜在沈黯邊罵邊嘔的狀態下,一絲不落的進了她的胃裡。
祝彰雲捱了好幾腳,也沒停下動作。直到盤子裡乾乾淨淨,居家服上沾滿了沈黯踢打的印記,他滿不在乎的站起身,語氣沉著的下了命令:“你吐一次,我塞一次,後院的菜圃裡還有很多。我陪你鬧到底。”
依舊是每日雷打不動的蔬菜,沈黯已經折騰的沒了力氣,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也在這幾天的蹉跎裡消減下去。
甚至比逃難的那段時間,更瘦骨嶙峋。
夜裡,沈黯實在是餓的沒力氣,胃裡疼的難受,她趴在地上,挪到食盒邊。拿起筷子,終是夾起一筷子白菜,吃了。
之後,沈黯就乖了,吃飯時,祝彰雲夾到她碗裡的蔬菜她都會乖乖吃乾淨。哪怕始終緊皺著眉頭。
祝彰雲最近經常買來一些新鮮玩意兒,主臥的床頭有一個錦盒,裡頭裝著各式各樣的寶貝。
沈黯無聊的時候,就喜歡貼著這個錦盒,把玩裡頭的東西。
從她來祝公館時的空無一物,到現在的幾乎滿溢,沈黯守著這堆寶貝,一日又一日。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