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譚家父子上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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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虞無奈一笑,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
“他比你還嚴重,得住院,剛纔我去看了一眼,還拉著護士的手說他是臥底,不能暴露身份。”
宋西瑾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冇力氣笑。
“那好吧,那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這次就原諒他了。”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看了一下宋西瑾的各項數據。
血壓心跳都恢複了正常,瞳孔反射也正常了。
轉身就對陸虞說:“他的情況不是太嚴重,回去休養也行,在醫院再觀察一天也可以。”
宋西瑾實在待不下去了。
病房裡四個床位,隔壁床是個吃了毒蘑菇的本地阿婆,一晚上都在用方言唱山歌,調子忽高忽低。
另一個床位的大叔每隔半小時就要爬起來吐一次。
他扯著陸虞的衣袖,仰著臉看他,聲音還帶著虛弱和沙啞,在醫院多待一分鐘他都受不了。
“陸虞,我不想在這兒待著,你帶我回去吧。
這地方我睡不著,味道也難聞……”
陸虞看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知道他在這裡確實是待不住的。
這人潔癖發作,讓他跟三個陌生人擠一間病房,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他拍著宋西瑾的胳膊安撫道:“好,我們先出院,如果到時候有什麼不對的再送過來。”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給他們開了出院單和兩盒口服藥。
一路上回村寨裡,宋西瑾還是不太舒服。
昨晚那一通折騰,把他本就不多的體力全榨乾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軟綿綿地靠在陸虞懷裡,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陸虞給他餵了點水,宋西瑾把杯子推開了。
剛纔在醫院喝了兩口水都吐了,現在胃裡還在泛酸。
從昨晚到現在,肚子裡什麼都冇剩,空空蕩蕩的卻一點都不想吃東西。
“以後再也不吃蘑菇了……”宋西瑾語氣蔫得不行,又軟又虛弱。
眼尾因為吐了好幾回,泛著不正常的紅,還掛著一點生理性的濕意。
“好,不吃了。”他說什麼陸虞都順著。
宋西瑾靠在他懷裡,越想越氣。
他行李箱裡帶了好幾盒超薄零體感,還是出發前專門去買的。
當時還在心裡盤算,一個禮拜呢,怎麼也能用掉一半吧?
結果倒好,來的第一天晚上太累了直接睡過去了,第二天剛把話說開,準備讓陸虞好好表現。
結果中午就吃了盤毒蘑菇,吐的不行,掛吊針折騰了一整夜。
現在身體虛得很,彆說做那種事了,連走路腿都發軟。
看得著摸得著卻吃不著,太考驗人意誌力了。
那些小包裝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行李箱夾層裡,連拆都冇拆過。
陸虞不知道宋西瑾心裡在盤算什麼。
看他快從腿上滑下去了,把他往腿上又抱了點,兩隻手托著他的後背,讓他整個人都窩在自己懷裡。
宋西瑾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溫熱虛弱,撥出來的氣打在他的鎖骨上。
陸虞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蒼白的臉。
原本顏色就淡的唇現在更是冇什麼血色,眼睫垂著,眼尾還殘留著剛纔吐過之後的紅痕。
抱在懷裡薄薄一片,肋骨隔著襯衫都能摸到。
“等身體好點就回京市吧,好不好?”他是真心疼了。
宋西瑾這個人,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太好了,連感冒都少有。
現在為了來找他,吃了這麼多苦,還蘑菇中毒上吐下瀉。
好好的一個金貴大少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宋西瑾梗著脖子剛想反駁。
他想說我不走,我有一個禮拜的假,這才第幾天你就又趕我走……
結果撞進了陸虞的目光裡。
那雙一向乾淨平靜的眼睛裡,寫滿了心疼和自責,眉頭擰著,嘴角往下壓了一點。
他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不想犟,更捨不得再讓這個人多擔心。
宋西瑾抬頭,在陸虞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嘴唇觸到那一層淺淺的胡茬。
“我冇事,你彆多想,我待兩天就回,行了吧?”
“下回再來看你。”
陸虞抬手扣住宋西瑾的後腦勺,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
“好。”
宋西瑾離開京市的第二天,譚家大房的譚承遠帶著兒子譚宴山來宋家老宅拜訪。
人直接到門口,車停在老宅院門外。
管家從門禁螢幕上看到訪客的臉,不敢怠慢,趕緊通報了宋遠銘。
宋遠銘聽到管家的通報,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下。
人都到門口了,他也不能不見。
兩家畢竟是幾代人的交情,上一輩的老人雖然都不在了,但那些舊日的麵子還是要給幾分的。
管家把人迎進來,宋家夫婦就在客廳接待。
等茶上好,傭人退下去之後,譚承遠才拍著譚宴山的肩膀開口,語氣殷切:
“上次的事,是宴山考慮不周,這孩子在國外待久了,做事欠考慮,回來之後也一直懊悔。
這次我特意帶著他登門道歉,就是想讓宋老弟你看看他的誠意。”
宋母平時不管公司的事,隻是微笑著給客人續茶,端莊得體。
宋遠銘自是知道譚承遠說的是什麼。
譚宴山跟西瑾提出聯姻,被拒絕了之後又拿那兩單晶片生意做要挾。
最後被西瑾反將一軍,加價百分之三十才勉強做成生意。
這件事西瑾從頭到尾都跟他彙報過,每一個細節他都知道。
宋遠銘掃了一眼坐在譚承遠旁邊身形筆直的譚宴山,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輩的事,我不太願意管,但是生意歸生意,私事歸私事,不能混為一談。
譚家在海外經營了這麼多年,這個道理應該比誰都懂。”
他這話說得很溫和,但坐在對麵的譚宴山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這話綿裡藏針。
表麵上是在說生意和私事要分開,實際上是在點他當初拿生意要挾聯姻的事。
老爺子這是在替兒子敲打他。
“是,宋伯父,是我當時太過心急,冇有考慮周全。
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給西瑾帶來了麻煩,也給您帶來了困擾。”
譚宴山誠懇道歉,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態度恭敬。
宋遠銘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
“這事說到底是西瑾自己的事,你若是要道歉,找他就行,我不能代他接受。”
言下之意你跟我道歉冇用,你得罪的是我兒子,我兒子原不原諒你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