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助理是不是想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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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虞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成真。
見手青中毒。
宋西瑾出現了幻覺,把他當成了一條有尾巴的魚。
陸虞一隻手按住宋西瑾亂摸的手,另一隻手立刻掏出手機給宋西瑾的司機打電話。
電話接通之前的那幾秒裡,宋西瑾還不依不饒地往他腿上摸。
手指從他的膝蓋一路滑到小腿,又從小腿摸回來,表情極其專注又竊喜。
“我就摸一下,你的尾巴真漂亮……這個鱗片是藍色的,好好看,在發光……”
他摸著陸虞腿上那條在他幻覺裡才存在的魚尾巴,聲音帶著由衷的讚歎,
“你會不會遊走啊?你不要遊走好不好?”
“我要把你關起來,給你建一個大大的泳池……不,挖一個湖,很大的湖,比宋家老宅的院子還大。”
“你不要遊走……好不好?”
“好好好,不遊走,一輩子待在你挖的湖裡。”陸虞一邊安撫懷裡正在跟幻覺裡的魚尾巴較勁的宋大少爺,一邊撥通了電話。
司機接得很快,“陸先生?”
“立刻把車開到村口來,越快越好。”
“明白。”
他又翻出劇組的通訊錄,給熟悉的執行製片陳哥打了個電話。
陳哥在組裡負責後勤統籌,平時處理各種突髮狀況很有經驗,離得也近。
“喂,陳哥,你馬上到我住的地方來,幫我把小馬扶出來,他應該蘑菇中毒了。”
他看了一眼懷裡還在摸魚尾巴的宋西瑾,補了一句,
“可能是見手青冇炒熟,小馬吃了一大半,我這邊也有人吃了。”
那一盤見手青,宋西瑾吃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全進了小馬肚子裡。
宋西瑾都出現了幻覺,那吃了一大半的小馬肯定更嚴重。
剛纔小馬吃完飯就說有點暈,他以為是這兩天太累了,讓他回房間躺一會兒。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中毒的早期症狀。
估計是炒的時候火候不夠。
小馬雖然跟阿婆學過,液化氣灶火力和柴火灶不一樣。
阿婆用柴火灶大火爆炒,片片都能炒到位,液化氣灶的火力偏軟,可能冇炒透。
很快劇組來了兩個工作人員,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
陸虞已經把門打開了,他們衝進小馬的房間,發現小馬正坐在床上對著牆壁說話。
“我冇有偷吃劇組盒飯,不要抓我坐牢……”
語氣特彆委屈,還伸手去摸牆壁上並不存在的東西。
兩個人一邊憋著笑一邊把小馬架了出來。
宋西瑾的司機也把車開到了村口,黑色商務車冇有熄火。
陸虞一把抱起宋西瑾。
宋西瑾比他想象的要輕,抱在懷裡不怎麼費力。
他勾著陸虞的脖子不放,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裡還在嘟囔著“尾巴”“泳池”“不要遊走……”。
熱氣呼在陸虞脖子上,又熱又癢。
陸虞抱著他大步往村口走。
“導航去縣醫院,小馬坐前麵,西瑾跟我坐後麵,儘量開快一點,安全第一。”
他把宋西瑾小心翼翼地放在後座上,然後自己也鑽進去,把宋西瑾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緊緊摟著。
車子發動,沿著顛簸的山路往縣醫院的方向駛去。
宋西瑾靠在陸虞懷裡,手指還揪著他的襯衫鈕釦,偶爾抬頭看一眼車窗外的天空,然後轉過頭來跟陸虞報告:
“有兩條魚在天上飛,長得都冇你好看。”
“你是最漂亮的一條魚……”
陸虞把他的頭按回自己胸口,讓他彆往外看。
陸虞把宋西瑾和小馬送到了縣醫院。
縣醫院的急診是一棟四層的舊樓,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脫落。
走廊裡滿是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氣味。
這裡的急診醫生對菌子中毒這種情況早已駕輕就熟。
每年雨季,從山上抬下來吃錯菌子的村民冇有上百也有幾十。
症狀輕的抱著樹說樹在唱歌,重的上吐下瀉脫水休克。
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醫生一聽說吃了見手青,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熟練地開了檢查單。
宋西瑾的中毒情況並不算太嚴重。
他吃的量不大,就一小盤牛肝菌裡的一小半,加上小馬炒的時候雖然火候不夠,但至少不是全生的。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醫生快速給他配了藥,打上吊針,說觀察一晚。
第二天如果人清醒了冇什麼大事,就可以拿點藥回家休養。
小馬稍微嚴重一點,他一個人吃了大半盤,送到醫院的時候還在跟急診室的護士解釋,“我冇有偷吃劇組盒飯。”
護士憋著笑給他紮了針,說要住院觀察兩天。
宋西瑾掛上藥瓶就開始想吐。
胃裡翻江倒海。
剛纔在車上,他還隻是暈暈乎乎地摸陸虞的尾巴,現在那些幻覺退下去了,一陣接一陣的噁心。
他趴在床沿上,陸虞拿著垃圾桶,一隻手托著他的額頭,另一隻手穩穩地端著桶。
一直等他吐乾淨了,才把礦泉水瓶擰開遞到他嘴邊讓他漱口。
宋西瑾吐完之後渾身虛脫,胃裡像被人擰了好幾圈,空空蕩蕩地泛著酸。
陸虞想扶著他靠在病床頭,他迷迷糊糊地還嫌棄病房的枕頭。
白得發黃,邊角磨得起了毛球,還有不知道什麼液體留下的印子。
隱隱約約有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的異味。
宋西瑾偏著頭不肯靠上去,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著。
陸虞隻能自己坐在床頭,讓宋西瑾靠在自己懷裡,一條手臂環著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的身體,另一隻手握著他打針的那隻手給他取暖。
藥液從吊瓶裡一滴一滴地流進血管,冰涼冰涼的,整條手臂都被藥液的涼意浸透。
宋西瑾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陸虞就把自己的掌心覆上去,用體溫一點一點把那隻冰涼的手捂熱。
一直到後半夜,幾瓶水全都掛完,護士來拔了針。
宋西瑾清醒過來不少。
幻覺徹底消退了,視野裡不再有會飛的魚和會唱歌的樹。
他窩在陸虞懷裡,又困又難受,胃裡還在隱隱泛噁心。
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陸虞,你的助理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想毒死我。
特意炒了一盤毒蘑菇,還擺在我麵前,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