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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十月中旬。
申城年度行業峰會。
作為國內最重要的金融交流盛宴，幾乎所有頭部企業的老總都會出席。
我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高定男士西裝。
踩著一塵不染的皮鞋，站在會場二樓的貴賓室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
蕭錦瑟和顧星淵剛進場。
蕭錦瑟瘦了一圈。
那套手工女裝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她的臉色很差，眼底的紅血絲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清。
顧星淵挽著她的手臂，穿著一件張揚的白色修身西裝，襯托著隱約的薄肌。
像一隻急於展示自己羽毛的孔雀。
蕭錦瑟的心思顯然不在應酬上。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焦躁地在全場的男性身影上掃視。
還在找我。
“看什麼呢？”
冷若霜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她挑了挑眉。
“蕭錦瑟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
“你布的局開始收網了，他們公司的資金鍊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還不夠。”
我抿了一口香檳。
“隻是緊繃而已。”
“我要聽的是斷裂的聲音。”
冷若霜輕笑一聲。
“走吧，陸總監。”
“該你下場了。”
峰會致辭環節結束，是自由交流時間。
冷若霜帶著我走下旋轉樓梯。
一樓大廳的燈光打在我們身上。
“各位。”
冷若霜舉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全場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
“借這個機會，向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我們卓曜資本新任的大中華區投資總監。”
冷若霜側過身，將我讓到最前方。
“陸聞景先生。”
大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是低低的議論聲。
我端著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
最後，落在了十米開外的蕭錦瑟身上。
蕭錦瑟僵在原地。
她手裡的紅酒杯傾斜，暗紅色的酒液灑在了她名貴的高跟鞋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死死地盯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被她扔在家裡、滿臉疲態的窮酸漢。
那個隻會為了幾毛錢在車間熬紅眼的男人。
此刻正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站在業內最大的資本巨頭身邊。
顧星淵的臉色也變了。
他臉上的溫柔笑容徹底僵住，挽著蕭錦瑟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蕭錦瑟猛地推開人群。
大步朝我衝了過來。
“錦瑟！”
顧星淵在後麵喊了一聲，急忙邁開長腿跟上。
蕭錦瑟衝到我麵前。
她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一雙眼睛赤紅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的身上挖出個洞來。
“陸聞景......”
她聲音嘶啞，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
“蕭總，久仰。”
我舉了舉手裡的香檳，語氣客氣而疏離。
蕭錦瑟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叫我什麼？”
她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這一個月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暴怒。
“還有那場手術。”
“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切掉半個胃！”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往這邊看。
我冷眼看著她失控的樣子。
“蕭總，大庭廣眾，請自重。”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不小心濺到手背上的一滴酒水。
“這是我的私事。”
“更何況，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切掉我身體裡的絕症累贅，需要向你報備嗎？”
累贅兩個字，刺痛了蕭錦瑟的神經。
“累贅？”
“那也得告訴我啊！”
“是嗎？”
我冷笑一聲。
“我還以為，蕭總會覺得我這種病秧子，市儈庸俗，上不得檯麵呢。”
蕭錦瑟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想起了她在辦公室門內說過的那些話。
“陸先生，你怎麼能這麼跟錦瑟說話？”
顧星淵終於擠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蕭錦瑟的胳膊，紅著眼眶看著我。
“這一個月錦瑟為了找你，連飯都吃不下。”
“你就算攀附上了卓曜資本，也不能這麼踐踏她的真心啊。”
他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攀附權貴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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