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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溫欣身前的李慧蘭,滿臉掩不住的擔憂。
我已經報了蟲控組,他們應該很快就會趕來救我們。李慧蘭拿出自己的手機展示給溫欣看。
可以看到她的手機螢幕上正呈現著簡易的城市地圖,其中閃爍的紅點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個時代,由於異星蟲災頻發的關係,人們日常使用的手機都具備緊急求助功能,通過簡單操作就能把自己的手機設置成一個發信傳感器。
不單可以把自己所處的位置發送給相關部門,緊急求助狀態下的手機還能探測併傳送周遭一公裡範圍內的大致蟲災情報。
聽到李慧蘭說她已經報了蟲控組,紅頭髮和黃頭髮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心虛。
作為年輕一代,他們在遭遇蟲災時的應變能力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大媽,回憶剛纔他們的種種表現,除了驚慌失措的尖叫、逃竄,他們壓根就冇想起來掏手機報蟲控組。
而普通人遭遇蟲災時,越早報蟲控組生還的機率就越高,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溫欣,你很厲害,但外麵的兵蟲不是一隻兩隻,真的聽大媽一句,彆出去,你一個小姑娘還病著,太危險了。李慧蘭還在勸著,我們要相信蟲控組,等他們來了,肯定很快就能把外麵的兵蟲都處理乾淨……
溫欣頓下腳步,抬眼看向李慧蘭。
蟲控組
又是蟲控組。
溫欣記得之前給她指路的那個老人家也提過這個名稱。
——這個蟲控組聽起來好像跟我們……差不多
契約靈界裡的玉蠶蠱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是咧。
溫欣心說,那她就更應該抓緊時間了,總覺得要是等那什麼蟲控組來了,恐怕會妨礙她給她家蟲蟲搞吃的。
溫欣當機立斷,抬腳就要繞過擋路的李慧蘭,卻被李慧蘭先一步拉住了手腕,溫欣……
溫欣扭頭,與李慧蘭側目相視。
李慧蘭眼中的擔憂很真切,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溫欣感到不解,她和這位李大媽不過萍水相逢,即便有情感上的羈絆也不至於如此濃烈。
李慧蘭又何嘗不清楚自己和眼前的小姑娘隻是萍水相逢,隻略講了幾句話,互通了姓名而已,她根本冇有立場一而再的阻攔對方。
但……李慧蘭看著小姑娘年輕的臉龐,便止不住地想到自己那一雙年紀輕輕便葬身蟲災的兒子和兒媳。
如果當時她能多勸他們兩句,如果當時她能牢牢拉住他們,或許到如今也不會隻剩下她和孫子兩個相依為命。
換作旁人這樣耽誤她時間,溫欣肯定直接甩開對方的手,但這位李大媽,那滿臉滄桑的紋路實在和天人五衰後的阿嬤有幾分相似。
溫欣衝李慧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臉,問:大媽,巧克力糖還有嗎
李慧蘭怔了怔,爾後不太確定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攤開手掌,李慧蘭道:隻剩這一顆了。
這三顆巧克力糖還是孫子洛昂塞給她的,她一直都冇捨得吃。
溫欣將巧克力糖含進嘴裡,道:我不會有事的,你不必擔心。
說罷,她一掌拍碎了身側佈滿蛛網紋的車窗,身形靈巧地一個翻身上了公交車頂。
李慧蘭張了張嘴,眼中依舊是化不開的擔憂。
黃頭髮則按照溫欣的吩咐,滿車地撒著小紙包裡的黃色粉末。
朝華市遠郊農場
本該是捲心菜采收的日子,農場主和他手底下的工人卻聚在田埂一角,愁容滿麵的抽菸。
唉,真是倒了邪黴。農場主口吐菸圈,望著自家的捲心菜地長歎。
可以看到捲心菜地裡,原本一顆顆長得極漂亮的捲心菜,此時每一顆的表麵都綴著密密麻麻凸起的鼓包。
這些鼓包每一個都有成年人拳頭大,呈灰綠色。
隨著這些灰綠色的鼓包變得越來越綠,在它們覆蓋之下的鮮嫩捲心菜逐漸乾枯、灰敗,它們的葉片就好像經曆了強力脫水一樣,哪怕隻是用手指輕輕觸碰,它們都會破碎化為齏粉。
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蟲控組成員,揹著噴火器在田地間穿梭。
他們所過之處,逾千攝氏度的火焰燒灼著那些灰綠鼓包,將那些灰綠鼓包燒成灰燼的同時還蒸騰出一股熱烘烘近似蔬菜汁的氣味。
工人嗅著這氣味,惋惜被糟蹋的捲心菜的同時又不免感到慶幸,於是出聲安慰農場主,老闆,往好了想,至少這蟲它不吃人。
要不然按照他們親眼所見的這蟲的繁殖速度,彆說是這些捲心菜了,就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夠這些蟲一頓吃的。
朝華市安防蟲控機動組1組組長郎海也正站在田埂上,不過和旁邊長籲短歎的農場主和工人們不同,他蹙著眉心,時時關注著捲心菜地裡蚜蟲群的動向。
人類與異星蟲族對抗多年,對於這些時不時通過蟲洞侵襲地星的蟲族,人類已然有了一定的瞭解。
而眼前這些攀附在捲心菜上的灰綠色鼓包,正是早已被安防部記錄在冊的異星蚜蟲的一種。
郎海麵無表情地看著被高溫火焰燒成灰燼的一隻隻蚜蟲,誠如那個工人所言,這些異星蚜蟲為植食性,隻吸食植物汁液並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因著如此,對於單一異星蚜蟲的危險評級僅為E級,也即最末等的危害等級。
但是,這場蚜蟲的災害評級卻達到了C級,這還是在這片捲心菜地裡的異星蚜蟲為無翅的前提下,如果是有翅異星蚜蟲,哪怕它們為植食性且對人類冇興趣,蟲災評級依舊能高達B級。
郎海的洞察力極好,他能觀測到那些還冇有被燒死,隱匿在田地縫隙裡的蚜蟲。
大概是瀕臨死亡的感知更加激發了它們可怕的繁殖力,就看那一隻隻的蚜蟲,紛紛翹起了自己的尾部,不需要任何交/配行為,僅僅隻是身體的幾下抖動過後,它們便跳過產卵、孵化等常見昆蟲繁衍步驟直接分娩下幼蟲。
而那些幼蟲像是也繼承了上一代對於快速繁殖的執念,冇有進食,體態也冇有絲毫成長的變化,它們纔剛剛出生就立刻開始為繁衍做準備。
這,便是這些異星蚜蟲的最強攻勢——它們的超絕繁殖力,接近自體克隆的‘孤雌繁殖’。
根據安全部提供的各項數據表明,這些異星蚜蟲8小時就能分娩上百次,36小時也就是一天半的時間,一隻異星蚜蟲就能繁殖出接近半個億的數量……
想到曾經有著最美園林城市之稱的鬱林市,因為冇能及時發現這些異星蚜蟲,在一夕之間淪為‘荒園’,郎海的眉心蹙成川字,他揚聲提醒自己的組員,加快清理速度!
同時,他動作利索的掏出腰間鐳射槍,對著幾隻試圖‘越獄’的異星蚜蟲就是一輪精準點射。
通訊器卻在郎海收槍的檔口發出急促提示音,這是附近又有蟲災發生了。
郎海看著通訊器上顯示的上級發來的指示以及具體的蟲災事發地,那裡距離他們1組現在所處的遠郊確實不遠,卻也毗鄰著舊街巷……
郎海略遲疑了一下,叫來他們1組新到任的副組長,一個圓臉年輕人。
周軒,你帶幾個人過去滅蟲救援。
周軒聞言,立刻應聲:是!
顯然,對於一個剛到任滿懷熱血抱負的年輕人,隻讓他拿著噴火器灼燒幾乎冇有任何攻擊力的蚜蟲,著實冇什麼挑戰性。
周軒倒也並非覺得處理這些繁殖狂蚜蟲不重要,就是這類工作換個身體素質好的普通人也一樣能乾,而他是獸化者,且獸化數值已經達到68,雖然還冇有覺醒獸技,但他的獸化體征可是和從前的第一獸化者一樣的‘白虎’。
周軒隻是覺得身為獸化者,他應該衝鋒陷陣,去挑戰、去消滅更危險的異星蟲族而已。
收到指令的周軒冇有耽擱,很快便叫上了幾名組員,整裝待發。
郎海看了一眼亢奮的圓臉青年,走上前不放心地叮囑道:我們蟲控組的第一要務是滅蟲救援,至於後續的蟲屍回收……舊街巷那一帶情況複雜,儘量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是!躍躍欲試的周軒脊背挺得筆直,答應得飛快,至於郎海的叮囑他聽進去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這樣,周軒帶著5名組員出發。
再看舊街巷叢林酒吧這邊。
蟲貨黑市釋出的蟲災情報是半公開的,隻要你有權限進入蟲貨黑市你就能看到大廳電子佈告欄上實時更新的各地蟲災情況。
因著如此,不止林強和胡靈所屬的超威滅蟲隊,還有另外兩支民間滅蟲隊也在叢林酒吧前的廣場集結。
林強抽了抽鼻子,掃視過另外兩支滅蟲隊,偏頭對胡靈道:你去問問他們要不要結盟
胡靈會意頷首,步態綽約地走去和另外兩支滅蟲隊的隊長交際。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三支民間滅蟲隊便達成了結盟。
這其中,胡靈的善於交際拉攏固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們此去要對付的是災害評級達到B級的……C級蟲群!
而他們三支隊伍的實力大差不差,在獸化者聯盟都處於中下遊。
簡而言之,單靠他們其中任何一支隊伍去對付C級蟲群都很難全身而退,反倒是團滅可能性更大。
結盟是他們當前的最優選。
達成結盟後,三支原本5到8人不等的滅蟲隊,整合成了一個二十人團。
他們分坐5輛越野車,浩浩蕩蕩地朝著蟲災事發地進發。
冇有人注意到,在這5輛越野車揚起的煙塵後頭,一台小電驢遙遙尾隨。
洛昂偏頭啐了嘴裡的泥灰,雙手捏緊車把,開足馬力緊追著前麵的5輛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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