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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碰上兵蟲會是什麼下場
無數社會新聞的慘烈現場照片從紅頭髮的眼前快速掠過,最後定格在那張貼著車窗玻璃的恐怖乾屍臉上。
不要!不要、不要!
就算要死,她也不要死成那副鬼樣子。
紅頭髮想逃,想躲,可是她的雙腿根本就不聽她的使喚。
兵蟲身上的可怕尖刺已經近在咫尺,紅頭髮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的慘狀,她害怕得緊緊閉上了雙眼……
你彆叫了,真的好難聽。
淡淡的女聲在耳畔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相擊磋磨劃過的嶙峋聲響。
聽不得彆人說自己不好的紅頭髮:哈
她慢慢睜開了眼,入目是一道穿著臟破衝鋒衣的纖瘦身影。
喉嚨的充血乾痛讓紅頭髮後知後覺,自己竟然還在尖叫,似乎是瀕死的爆發力續上了她此前的破音氣聲,讓她直接叫出了超高分貝的海豚音。
紅頭髮訕訕閉上了嘴。
她其實並不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單是因為她閉著眼,更因為人在恐懼到了極點時五感都是麻痹的,哪怕她剛剛聽到了聲音,現在回憶起來也隻剩一片模糊。
但紅頭髮不清楚,她的男朋友黃頭髮卻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黃頭髮像是才反應過來,盯著溫欣一臉不可置通道:……好快!
怎麼有人能擁有那麼快的速度
難道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病弱女孩,竟然是獸化者嗎
可獸化者不都體格……就算是女性……至少也不該是眼前女孩這樣病歪歪的吧
無論如何,剛剛,眼看著那隻兵蟲就要撲上女朋友的臉,黃頭髮想要回頭去拉女朋友卻已然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短刃橫空飛出,直指兵蟲而去。
緊接著就是黃頭髮至今都難以理解的一幕。
他隻看到原本坐著的病弱女孩站起身,然後朝著他女朋友的方向邁了一步。
他確定自己冇有眨眼,但他隻隱約感覺眼前像是有一道黑影一晃而過,再去看,那個病弱女孩已經出現在了他女朋友的身前,並且單手握持橫飛的短刃,乾脆利落的刺向兵蟲。
怎麼做到的她是怎麼追上那柄短刃的
好吧,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在女孩用短刃刺向兵蟲時,那隻兵蟲淩空一個團身,以自己剛毛更為密集的尾部迎擊鋒銳刃尖。
看得出來,女孩那一刺的力道絕對不小,卻仍然冇有能破開兵蟲尾部的剛毛防禦,僅僅隻是將兵蟲擊飛。
此時,落地的兵蟲,生有鐮刀狀大齶的頭部正對溫欣,佈滿密集剛毛的尾部則朝著黃頭髮的方向。
像是在對女孩表達憤怒,兵蟲的大齶猶如剪刀一般凶殘地開合了數下。
隨後,它開始行動。
……卻不是撲向正前方的女孩,而是倒行著衝向黃頭髮。
始料未及的黃頭髮,眼睛都瞪圓了,有冇有搞錯,怎麼倒著爬啊,還爬得這麼快!
倉惶閃躲的黃頭髮,不時發出陣陣怪叫。
那音量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比他女朋友遜色。
溫欣無奈歎息,上前阻截兵蟲的同時忍不住在心裡和玉蠶蠱吐槽:這倆也太能叫了,簡直比幽冥氹裡發、情的山貓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契約靈界裡,玉蠶蠱的腦袋上頂著一本厚厚的書籍虛影,書頁快速翻動著。
在那隻兵蟲破窗而入,溫欣看清楚它的模樣時,玉蠶蠱的腦袋上便適時出現了這本書頁不斷翻動的書籍虛影。
此刻,書籍虛影翻動的書頁倏地停下,定格的當前頁麵的文字被一個個放大投影在契約靈界的虛空中。
名稱:蟻獅
脈翅目蟻蛉的幼蟲,肉食性,喜歡生活在乾燥的地表下,並以沙土構築漏鬥狀陷阱捕食。
彆名沙猴,因為平常喜歡倒退著走,肥大的腹部佈滿長有剛毛的毛瘤,又被成為老倒、倒刺……
……
這書籍虛影屬於玉蠶蠱的原生秘技之一,叫作《蟲譜》,但溫欣一直將其戲稱為《食譜》。
——《蟲蟲的菜單》。
他們玄陰派的創派祖師是個地地道道的蠱修,屬於是玩蟲的祖宗了。
因著如此,由祖師爺煉製並代代傳承下來的門派至寶玉蠶蠱擁有《蟲譜》這樣的秘技,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玉蠶蠱以各種凶蟲的蟲核為食。
當然,現如今的《蟲譜》與最初版已經有所區彆。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祖師爺《蟲譜》上記錄的許多凶蟲早已在時間的長河中消亡。
也是機緣巧合,溫欣曾經救下過一個誤入幽冥氹的昆蟲學家,對方送了溫欣一本相當厚實的《昆蟲百科全書》。
溫欣將那書看過後,覺得和玉蠶蠱的《蟲譜》很是互補,於是在和蟲蟲商量後,便把那本《昆蟲百科全書》的內容給加進了《蟲譜》。
而現在看來,溫欣當初的這個決定不可謂不明智。
言歸正傳。
溫欣在用意念草草看過契約靈界虛空中的文字後,算是明白了她透過公交車窗看到的,地麵上那一個個詭異沙坑的出處。
想來司機之所以冇有辦法再讓這輛公交車動起來,多半也是因為公交車在不知何時已經陷入了蟻獅的陷阱中。
這邊廂,通過《蟲譜》對眼前的蟲子有了一定瞭解的溫欣,再次執短刃‘錐心’攻向蟻獅。
通常來說,不管是蟲還是獸,頭尾都是要害所在。但這蟻獅卻不然,按照《蟲譜》描述,蟻獅是屬貔貅的,光吃不拉,它冇有肛、門,也就冇有了尾部要害。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它纔會有倒著走的習性。
溫欣剛剛已經和蟻獅的尾部做過一次硬碰硬,不得不說,這傢夥尾部的剛毛確實夠硬,就算冇有靈力的加持,溫欣的力量也絕對不算小,可依然冇能將‘錐心’刺入分毫,反而還被回震得虎口隱隱生疼。
‘噗嗤’
溫欣輕巧一躍,手中‘錐心’精準刺入蟻獅大齶之下凸出的複眼,溫欣一轉‘錐心’刀柄,刃尖炸開倒刺,隨著她拔出的動作,蟻獅的整顆複眼都被帶了出來。
琥珀色的血液自蟻獅空蕩的眼眶飆射。
失去一隻眼睛的劇痛讓蟻獅就如一隻無頭蒼蠅般橫衝直撞,昆蟲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此時的它隻想逃。
它也確實在想方設法的逃。
隻見它不斷收縮抖動自己長滿剛毛的腹部,試圖用它那些尖利的剛毛在公交車底盤上撅出一個洞。
溫欣冇有浪費時間,幾步上前,‘錐心’再次落下,深深刺入蟻獅頭頸相連的細窄處。
那裡是蟻獅周身最為柔軟的部位,溫欣這一刺完全冇有留餘力,手起刀落,竟是直接讓這隻蟻獅身首分離。
飛濺的蟲血有一滴落在溫欣煞白的側臉上,這一幕落在圍觀幾人的眼中,隻覺得既違和又淩厲。
溫欣冇有去管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垂下眼簾打量著地上的蟲屍。
這蟲冇有蟲核,也不具備靈智,感覺上就是長得比較大的普通蟲,但……
——這蟲有點奇怪,要吃嗎
溫欣用意念詢問契約靈界裡的蟲蟲。
藉由溫欣的眼睛,蟲蟲可以看到外界的情況,它的綠眼珠在掃視蟲屍時不乏挑剔,但最終它還是點了點自己乾癟的腦袋。
要吃。
誠然它很挑食,前提是不能把自己餓死,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不能把它的契主溫欣給耗死。
餓極了的它會喪失靈智,到時候啃噬溫欣的血肉精氣就不是它自己能控製的了。
而且,溫欣的感覺冇有錯,這蟲確實很奇怪,明明冇有蟲核卻周身都是和蟲核相近的精元之力,雖然很稀薄,但在這蟲死了之後卻也冇有消散,反而全部都被保留在了軀殼中。
心念相通的溫欣和蟲蟲同時想到:外麵可真奇妙啊!
被蟻獅追得上躥下跳滿頭大汗的黃頭髮,一臉劫後餘生地盯著蟲屍,死、死了……哎
黃頭髮目露疑惑。
他隻看到女孩向蟲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做了一個橫向清掃的動作,那蟲屍就原地消失了,連同濺了一地的蟲血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也冇眨眼啊……
怎麼就冇了
黃頭髮扭頭看向自己的女朋友,發現對方也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待他們探究出個所以然,公交車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啊啊啊!!!司機一聲慘叫。
牡鹿鹿角一般的灰黃色巨齶刺穿公交車底盤,鉗住了司機的小腿。
司機隻感到小腿一陣劇痛,緊接著就是一股無比強勁的下拉力,他被拽得一條腿整個陷進底盤被刺穿的窟窿裡,大腿根都要被撕裂了。
救命,救救我!司機疾呼,雙手死死抓著手扶杠。
離司機最近的黃頭髮立刻伸手去拉司機,得到的卻是司機越發慘烈的痛叫,啊啊啊!要斷了,什麼東西……我的腿啊!
黃頭髮被嚇得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用力去拉。
閉氣!
簡短但擲地有聲的喝令,讓黃頭髮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溫欣揚手一把粉末撒進那個窟窿裡。
隻聽‘嘶’的一聲蟲鳴,鉗著司機小腿的巨齶鬆開,溫欣單手揪住司機的後衣領,就那麼往上一提再往旁邊那麼一放。
司機脫困獲救。
黃頭髮怔怔盯著溫欣細瘦的胳膊,欲言又止。他無意識吸了一口氣,卻被周遭還未散儘的刺鼻氣味激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什麼味道他嘀咕了一句。
卻冇想到能得到答案。
驅蟲粉。
和一個小紙包。
司機仍在不住哀嚎。
可以看到他受傷的小腿此刻隻剩下一張黏連的皮,裡麵的血肉都化成了濃稠的汁水,淋漓地淌了一地。
這就是蟻獅的進食方式。
它們會把消化液通過齶管注入獵物體內,待獵物的血肉溶解成汁,再以齶管吸食。
溫欣走上前,一拍司機的額頭,令他陷入昏厥,以此來減輕司機的痛苦。
為司機的腿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溫欣起身時整個人晃了晃。
顯然,她的‘低血糖’又犯了。
你、你冇事吧雙手捧著溫欣給的小紙包,不知該如何處理的黃頭髮,小心翼翼地問。
溫欣穩住身形,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說:這裡麵的驅蟲粉你把它均勻灑在車裡,應該能保你們一時無虞。
聞言,黃頭髮難以置信地看向溫欣,……那你
溫欣用稀疏平常的語氣道:我們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我去外麵處理掉那些蟲。
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溫欣冇有言明。
那就是,她得給她家蟲蟲搞吃的。
不行!李慧蘭突然出聲阻止,溫欣,你彆出去,外麵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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