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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街巷叢林酒吧
正對大門的一桌,此時氣氛正酣,可以看到桌上已經堆了不少喝空的酒瓶。
……你們都還不知道吧,林老大他們滅蟲隊這次乾了票大的,捕殺了一隻C級兵蟲。
謔,C級兵蟲,強啊林老大!
黑市一隻D級兵蟲都能賣到五位數,C級怎麼也得六位起步了吧!
林老大,跟我們說說唄。
是啊,林老大,說說唄,也給我們長長見識。
人稱林老大的林強被一乾小弟用崇拜的眼神望著,顯然是身心舒暢。他灌了一口酒,厚重的玻璃酒杯‘啪’一聲擱在桌上,爽快道:行,那老子就給你們講講。
於是。
林強在一個拊掌後,唾沫橫飛地和眾人說起了他們滅蟲隊三天前捕殺C級兵蟲的英勇事蹟。
在他的刻意誇大下,本就凶險的滅蟲過程聽起來愈加驚心動魄,直把人群外圍的一個小少年聽得熱血沸騰、兩眼放光。
好厲害、好厲害啊!
……他以後一定也可以像林老大他們一樣,殺死那些可惡的兵蟲。
不,他還要殺蟲人!
正聽得興起時,少年感到自己的肩頭被拍了一下。
他扭頭,接收到來自明哥的一個眼神示意。
順著明哥的視線,少年看到大馬金刀坐在人群簇擁中的林老大正一手在摸桌上的煙盒。
少年立刻會意,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這邊廂,林強兩指剛夾上煙,一隻火機便適時湊了上來。
不止替他把煙點上了,對方還十分機靈地給他把喝空的酒杯也給滿上了。
如此周到的服務,林強不免抬眼看向對方。
瘦高的個子,乍一看像是個青年人,可隻要多看一眼對方還掛著腮肉的圓臉,就能立刻分辨,這還是個孩子呢……
長得再高,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林強盯著小少年,略帶詫異地問:這誰家孩子,怎麼跑這來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少年的身上。
一下子被這麼多人盯著打量,小少年無措地抿了抿唇,正要開口,明哥來到他身邊,一手搭著他的肩膀,笑著跟林強介紹:林老大,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姓洛的小鬼,洛昂。
酒意微醺的林強像是想了想,頷首瞭然道:哦,是他啊。
……就是你要買增幅劑林強問。
被點到此行主要目的的洛昂,雙眼亮了亮,忙不迭地點頭。
林強把眼前的小少年又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嘴裡喃喃道:你不是獸化者,你買增幅劑……替彆人買的
洛昂短暫遲疑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一緊,再次點頭,確認道:對,我是替人跑腿的。
林強抽了一口煙,他較之常人鼻翼更大且朝天的鼻子噴出大汩煙霧,增幅劑的價格可不便宜,你錢帶夠了嗎小子
增幅劑,全稱獸化增幅劑,使用後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獸化者的獸化值,以此來達到增強獸化者體質和獸技威力的效果。
早前這玩意兒是官方蟲控組的特供,市麵上可買不到。
不過,自從有了‘蟲貨’黑市,隻要你手上的‘蟲貨’等級夠高,那麼在‘蟲貨’黑市就冇有什麼是換不到的。
洛昂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一邊操作一邊用他臨近變聲期的沙啞嗓音近乎迫切地說:夠、夠的,明哥跟我說了,在林老大您這裡買增幅劑是5萬對嗎
我現在就可以轉給您。手指上有著一層厚繭的關係,洛昂操作手機支付軟件的過程不太流暢,一個按鍵他總是要連點好幾下才能繼續下一步。
林強瞅著不停點按手機,神情肉眼可見流露出焦躁的小少年,不甚在意道:不著急,你慢慢弄。
他的視線則再次落在小少年的身上,默了默,他似意有所指道:獸化增幅劑隻有獸化值達到30以上的真正獸化者才能使用……東西我可以賣給你,不過後麵要是出了什麼問題,老子概不負責。
正在掃碼付款的洛昂聞言,倏地抬眼和林強對視一秒又立刻垂下眼簾,手指微顫著卻還是堅定地按下了付款按鍵。
聽到手機到賬提示,林強冇再多說什麼,隻從自己的貼身腰包裡掏出一管針劑拋給了小少年。
洛昂雙手接住針劑,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裡麵冰藍色的液體。
這就是能夠提高獸化值的增幅劑……
大林,你出來。酒吧門口傳來一道柔媚女聲。
這邊正感歎著林老大眨眼的功夫就到賬5萬的一乾小弟,都不由噤聲看了過去。
出現在酒吧門口的女人,雙手抱臂環胸斜倚著門框,背光的關係,讓她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喲,這不是胡靈姐嘛!
我還當是剛纔打電話給林老大的那個迷妹來了呢,原來是胡靈姐。
胡靈姐這身材,嘖嘖。
胡靈姐來找林老大……有情況啊。
顯然,小弟們都認識門口的女人。
洛昂對來人並不好奇,隻循聲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
他收好了手機,又把價值5萬的昂貴增幅劑貼身放在心口處的內衣兜裡。
此時此刻的洛昂心情十分複雜。
一方麵終於得償所願買到了增幅劑,他當然很開心也很激動;可另一方麵,他買增幅劑花出去的5萬,其中一半是他去工地打雜搬磚兼送外賣攢的,另一半則是他偷拿了奶奶的存款。
奶奶肯定已經發現了,要不然剛纔也不會不停地給他打電話。
想到這裡的洛昂,隻覺得頭皮一陣發緊。
他要怎麼回家麵對奶奶,他要怎麼說
實話實說,肯定不行。
洛昂都不敢想象,要是讓奶奶知道他的計劃,知道他想用增幅劑……
……附近……C級蟲……災害評級B……
C級蟲群……不好對付啊……
耳畔隱隱傳來的交談聲,打斷了滿腔苦惱的洛昂的思緒。
洛昂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酒吧門口。
距離門口不遠的一處拐角,可以看到林老大正和那個叫胡靈的女人神情肅穆的說著什麼。
分析自己剛剛聽到的隻言片語,洛昂心臟狂跳。
——好像是這附近出現了C級蟲群,林老大所屬的超威滅蟲隊準備前去捕殺!
十五分鐘前。
重型機車的引擎發出陣陣轟鳴,一群飛車黨呼嘯著超過平穩行駛中的公交車。
其中幾個暴走族還不乏挑釁地衝公交司機比出‘國際友好手勢’。
有著十數年駕齡的公交司機,心態沉穩。
他瞥了一眼時間,又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公交車上所剩無幾的乘客。
臨近終點站舊街巷,此時的公交車內就隻剩下溫欣、李慧蘭、紅頭髮和黃頭髮這四名乘客。
公交司機又看了看路況。
這一帶的車流量向來很少,要不然也不會成為那些暴走族的飆車‘聖地’。
考慮到之前幾站因為都有老年人上下車,靠站的時間都比較長,公交司機便決定在這裡提提速。
當然,他這是合理提速,可不是因為受了剛纔那幾個暴走族的挑釁。
這麼想著,公交司機的腳就要踩向油門,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了車前窗玻璃上。
公交司機還冇來得及看清那東西,多年經驗使然,讓他原本踩向油門的腳,重重踩在了刹車上。
伴隨著吱嘎一聲,公交車被緊急刹停。
倚靠著男朋友肩頭閉眼假寐的紅頭髮,猝不及防在慣性的作用下一頭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隻聽那沉悶紮實的聲音,就能判斷紅頭髮這一下撞得著實不輕。
她捂著自己的額頭,幾乎是暴跳著從座椅上竄起來,艸!會不會開車,找死……啊啊啊!
叱罵的話突兀中斷,轉而變成刺耳的驚恐尖叫聲。
看清了黏在公交車車前窗玻璃上的東西,紅頭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那是個人,穿一身黑色皮衣,明顯是之前超車的飛車黨一員。
但他現在的樣子,就嚴格意義上來講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而是一具破碎的乾屍。
它的身體細瘦得不成樣子,正貼在車窗玻璃上的臉,雙頰極度凹陷,那模樣就彷彿它身體裡的血肉都被徹底吸乾了,隻剩下一張皮覆在骨頭上。
‘砰’
車頂上緊隨而來的一聲巨響,截斷了紅頭髮的尖叫聲。
從剛剛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輪廓來看,砸在車頂上的大概率又是一具飛車黨乾屍。
與此同時,不給車內人反應的時間,無數碎石猶如炮彈一般自四麵八方朝著公交車投擲過來。
公交車的鋼化車窗玻璃上很快便出現瀕臨破碎的蛛網紋。
紅頭髮抱著頭縮在男朋友黃頭髮懷裡,已經害怕到叫不出聲了。
臉色並不比女朋友好多少的黃頭髮,衝著發怔的司機大叫道:開車,快開車!!!
雖然還不清楚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但麵對危險的直覺告訴黃頭髮,他們要是繼續停留在這裡,搞不好會步飛車黨乾屍的後塵。
隔著車窗玻璃,被恐怖乾屍近距離懟臉的公交司機這時回過神來,畢竟有著十幾年的駕齡,他閉了閉眼,穩了穩心神後便著手重新發動公交車。
公交車順利發動,感受著腳下來自發動機的震動,公交司機心頭一喜。
然而,公交司機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公交車明明已經發動,可車卻停在原地遲遲不走,黃頭髮急得歇斯底裡地喊:走啊,你還在磨蹭什麼,我們八成是遇到兵蟲了,不想死就快發車!
公交司機難道不想走嗎,就這麼短短一兩秒的時間裡,他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公交車一切正常,卻動不了,進不得也退不了,憑著經驗他能感覺到車輪在轉,卻也在下陷,就好像所有的車輪都陷進了泥濘的坑裡。
走不了……公交司機隻得無奈道出事實。
怎麼可能走不了!黃頭髮不信邪地往車頭衝,既然司機開不了那就讓他來開。
可黃頭髮還冇走兩步,被他留在原地的紅頭髮再次發出尖叫,她身側的車窗玻璃碎了,伴隨著四散噴濺的鋼化玻璃碎片,有什麼東西從窗戶破口擠了進來,徑直撲向紅頭髮。
那一瞬,紅頭髮就像被卡住了脖子,尖叫轉成氣音,瞳孔因為驚懼驟縮成一點,她的眼球上完整倒影出那個朝她撲來的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隻約半米長,通體灰黃色,全身都長滿鋼針一般尖刺的蟲。
是兵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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