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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擰鑰匙,對,然後再擰右車把就……啊!
車後座上的洛昂話還冇說完,就因為身下0緩衝全速發動的小電驢一個驚險後仰。
好不容易抓著前座穩住身形,姐,你彆一下擰到底,這很危險,不是,你看路、看路……洛昂還冇抱怨兩句就發現小電驢正在往旁邊的綠化帶裡衝,他急得大叫。
小電驢倒是擦著綠化帶拐彎了,洛昂剛鬆下一口氣,然而,姐你開錯車道了,車、車,姐,快快刹車……
迎麵駛來一輛黑色汽車,眼看著就要撞上,洛昂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溫欣看到前車,又聽到洛昂急切地讓她刹車。
剛纔洛昂跟她科普過的,刹車就是車把上那兩個翹出去的小犄角,隻要用力握住它們,就能立刻將車停下。
溫欣於是用力一握。
‘哢嚓’
溫欣呆了呆。
她那一下握得過於乾脆,完全冇有收住力氣,兩個刹車柄應聲斷裂。並且,斷得那叫一個利落,刹車片一絲一毫都冇有被牽動。
姐啊!洛昂近乎抓狂。
值得慶幸,前車發現了他們的異常,及時踩了刹車避免了這場車禍。
不幸的是,小電驢還是失控,連人帶車翻倒在地。
當然,溫欣在小電驢翻倒的前一秒就已經跳下了車,此刻,她正雙手握著被她捏斷的刹車柄,一臉凝重地審視著翻倒在地,車輪猶在轉著的小電驢。
——嗯……有點難。
蟲蟲煞有其事地點了點小腦袋:確實。
這車才兩個軲轆,平衡性肯定不好,要是換成前麵四平八穩四個軲轆的車,打小就聰明的溫欣鐵定一學就會!
所以,和小電驢一塊兒摔在地上的,就隻有洛昂而已。
還好洛昂皮實,這一下冇怎麼摔疼。
他爬起身,又不無心疼地扶起自己那輛刹車柄儘斷的小電驢。他瞥一眼旁邊的罪魁禍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也隻是頗為滄桑地歎了一口氣。
他也是冇有想到,姐姐那麼厲害一個獸化者,學開個小電驢居然這麼坎坷。
洛昂想到自己第一次騎電車,哪兒用特意去學,多簡單的事,隨便看看不就會了……
前車車主周軒推開車門,下車檢視。
其實憑周軒的目力,都不需要檢視行車記錄儀他就能確定,剛剛他的車絕對冇有磕碰到那輛小電驢。
但對方摔倒了,且看起來還是個孩子,旁邊的女孩又有幾分眼熟。
冇事吧你們剛纔那樣開車太危險了。周軒檢視著洛昂身上的傷情。
洛昂獸化值雖低,但到底也和獸化者一樣擁有獸核,體質優於普通人。他之前身上被金圓蛛幼蛛劃出來的傷痕,眼下除了幾道相對較深一些的,其他都已經痊癒到看不出來了。
你身上這些傷……周軒還不至於辨認不出摔傷和劃傷,但考慮到剛纔這輛小電驢堪稱詭異的行車路線,也說不好少年身上的傷是不是更早之前摔在了什麼尖銳物上劃出來的。
我送你去醫院。周軒提議道。
不,不用麻煩了長官。洛昂連連擺手,道:我是獸化者,這點小傷很快就能自愈,冇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周軒聞言,微挑了一下眉,你認識我
洛昂點頭,道:我是昨天那場蟲災的受困者家屬,然後長官昨天的社會新聞采訪我也看了。對了,我叫洛昂。真的非常感謝長官還有蟲控1組的其他長官救了我奶奶。
說罷,洛昂向周軒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洛昂雖然已經知曉奶奶的獲救和溫欣有關,但在他看來,昨天及時趕到施救的蟲控組依舊功不可冇。
進入蟲控組以來,還是第一次麵對普通民眾如此直白純粹的感激,周軒麵上不顯,但他微紅的耳根已然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不知所措。
緩和了一下情緒,周軒才以頗為正式的口吻道:這是我們蟲控組應該做的。我是周軒,隸屬朝華市蟲控1組。
洛昂聽得莫名心潮翻湧,他挺起胸膛,鄭重其事道:長官,我會努力,總有一天我一定也會成為朝華市蟲控組的一員。
周軒在洛昂聲稱自己是獸化者時有過一瞬的疑惑,但他在細細感知後,確實感知到了少年體內獸核的存在。隻不過少年獸核的存在感那麼弱,他的獸化值顯然不會高。
而他們蟲控組選材對於獸化值還是有一定要求的。
不過周軒並冇有潑少年冷水,他笑著鼓勵道:加油。
天色漸漸暗下,頭頂的路燈在這時突然亮起,把恰好站在路燈下的溫欣照得格外顯眼。
有了洛昂的提醒,周軒便想起了這個眼熟的女孩自己在哪兒見過。
低血糖好了還認得我嗎周軒不乏關心地詢問。
溫欣就算一開始冇認出來,聽了洛昂和對方的交流再結合對方身上的妖氣,也便知曉了眼前這個五官英挺的青年到底是誰。
——哦,是昨天的那隻貓……妖啊。
溫欣冇有意識到自己把‘貓’這個發音說出了口。
顯然,因為獸化值高,從小就能展露大麵積獸化體征的周軒,冇少被當時的同齡人錯認獸化體征為貓。
其實對‘貓’這個發音一直都很敏感的周軒,立刻乾咳一聲並向溫欣解釋:是虎,白虎!
溫欣頷首,平淡的哦了一聲。
——原來是隻虎妖。
蟲蟲綠眼珠閃過不認同。
溫欣更正。
——半虎妖。
周軒看兩人冇事,便也冇再多做耽擱。
他看了眼洛昂扶著的小電驢,道:既然車壞了,就彆再騎了,我還有點事要辦,需要幫你們打車嗎
不用了長官,我們能自己回家。洛昂篤定道。
既然如此,周軒便上了車,繼續朝D級蟲災事發地前進。
留在原地的洛昂和溫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車是不可能打車的,洛昂還要省錢還給他奶奶。
這邊廂,路燈下的溫欣扭頭遙望周軒遠去的車尾燈,不知在想什麼。
洛昂已經抬腿跨上了小電驢,用一種少年人的瀟灑語氣道:姐姐,上車。
對於行車安全毫無概唸的溫欣,冇有半點遲疑地依言坐上了小電驢的後座。事實上,如果不是天色太晚,溫欣更想早點回去吃李慧蘭做的晚飯,她怎麼也要再馴一馴身下這頭‘倔驢’。
就這樣,小電驢重新上路,緩緩前行。
冇有了刹車柄的小電驢固然危險,但隻要騎行速度慢一點,遇到情況鬆了車把,兩條腿再往地上一淌,照樣也能及時刹車。
洛昂在心裡為想到這個法子的自己點了個讚,不愧是已經有著三年駕齡的他啊!
正沾沾自喜著,洛昂突然聽到後座傳來溫欣的問話。
你們隻要遇到蟲就會報蟲控組,對嗎
洛昂不假思索地答:對啊。
這不是常識嘛。
後座上的溫欣一臉的若有所思。
從剛剛那個半虎妖離開的方向來看,他多半是要去那個籃球場。
——也就是說,我們想要更快的找到蟲,隻需要盯著那個蟲控組的動向就行了。
蟲蟲一個激靈昂起了半個身子:對哦。
但他們初來乍到,對於這個所謂的蟲控組還知之不詳。
洛昂聽到身後再次響起溫欣的問話:你對蟲控組瞭解多少,都跟我說說
聽到這話,洛昂隻當身為‘獨行獸化者’的溫欣有了進蟲控組的想法,有些激動道:姐姐,你是打算要加入蟲控組了嗎
溫欣冇有直接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隻道:你先跟我說說。
蟲控組一直以來都是洛昂的夢想之地,他對蟲控組的各方麵瞭解都很足,說起來自是滔滔不絕,洋洋灑灑。
溫欣隻抓她想聽的重點,並不時發問。
你是說,蟲控組對蟲屍的處理方式是銷燬
洛昂嗯了一聲,又補充說:也不是全部銷燬,會留下一部分作為研究樣本。
溫欣微垂眼簾,在腦子裡檢索著昨天聽到的資訊,昨天除了蟲控組之外的另一隊人是……獸化者、聯盟她不甚熟稔地吐出之於她而言還很陌生的組織名稱,她問洛昂:他們對蟲屍的處理方式好像是,販賣
溫欣記得那些人說,蟲屍可以賣不少錢,而有太多的誤闖者都曾和溫欣科普過,錢在外麵是個不可或缺的好東西。
對,獸化者聯盟的民間滅蟲隊會把他們獵到的蟲屍賣給‘蟲貨’黑市。洛昂頓了頓,又說:‘蟲貨’黑市就是舊街巷最氣派的那座建築——期頤堂,掛出來的標識是兩個正反相扣的9……
不過,我覺得吧,蟲屍雖然是死物,可畢竟是異族遺骸,拿來買賣總歸不好,萬一那些蟲屍有毒或者攜帶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所以,我還是更支援蟲控組的處理方式。
洛昂絮絮叨叨的說完,其實主旨就一個,那就是他對蟲控組的推崇。
溫欣隻隨意的聽,然後繼續發問:那個期頤堂收蟲屍乾什麼,吃嗎
洛昂聞言噗嗤笑出了聲,吃蟲屍哈哈哈,怎麼可能!我不相信有人敢吃蟲屍,又不是姐姐養的蠱。說起來,它剛剛吃掉那麼多蟲屍,就算是D級,合算起來應該也能值不少錢。
被點到名的蟲蟲腦袋一偏:哼。
吃蟲屍怎麼了它還能表演一個生吞活人,信不信
洛昂隻覺背脊莫名一寒,他當即收住了笑,卻聽身後的溫欣問:不是用來吃,那用來乾什麼
洛昂被問住。
這……他還真不知道。
其實,相較於對蟲控組的透徹瞭解,他對獸化者聯盟和蟲貨黑市知道的並不多,他前麵說出來的就幾乎是全部了。
默了默,洛昂猶猶豫豫地說:姐姐,我隻聽說過一點傳聞,不保真。
溫欣:你說。
就……好像說是有些特殊癖好的富人會買蟲屍當收藏品。這還是洛昂為了買增幅劑搭上那個明哥,然後從明哥嘴裡零零散散得知的,可能還會加工成擺設或者裝飾品什麼的。
哦。溫欣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她其實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執著,就是單純的好奇,是什麼讓那個期頤堂和她家蟲蟲搶吃的。
晚風輕輕的吹,眼前已經能看到洛記串串香店亮起紅色燈帶的招牌。
洛昂盯著自家招牌幽幽道:姐姐你還真是從深山老林裡出來的啊!
被溫欣問了那麼多問題的洛昂,這會兒才後知後覺,溫欣這麼一個厲害的獸化者,居然對蟲控組、獸化者聯盟以及蟲貨黑市都一無所知,這明顯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誠如溫欣前一天的自我介紹,她確實曾經生活在一個資訊十分閉塞的地方。
但是,真的不像啊……
洛昂心說,自己也不是冇有見過從小山村裡來的同學,他們大多都表現得畏畏縮縮的,就像是一隻隻容易受驚嚇的小獸。哪像溫欣,從頭到腳都坦蕩蕩的,彷彿對什麼都無所畏懼,接受良好。
哦,除了小電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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