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聲姐姐,溫欣瞥看了一眼洛昂,嘴角不露痕跡地微微牽動了一下,她也冇有多言,隻道:把你臉上身上的血都擦擦,接下來的事就交給……
……姐姐。
最後兩個字像是裹挾著迅疾的風聲,顯得有些含糊。
洛昂怔怔眨了一下自己糊著血水的雙眼,可他眼前又哪兒還有女孩的身影。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不止洛昂,對於這天被困在籃球場的一眾青少年來說,都堪稱玄幻。
女孩的速度簡直快到不可思議,若非她身上穿著土到掉渣卻異常打眼的藍白條紋運動服,他們的眼睛都未必能及時捕捉到她的行蹤。
也許前一秒女孩還在這個人的旁邊,都無需一個眨眼的功夫,下一刹,女孩已經閃現到了數米開外另一個人的左右。
更為重要的是,女孩所過之處,那些讓他們聞風喪膽的兵蟲儘皆慘死落地。
落地的兵蟲屍體又會在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地上爬起來的大高個,遲疑著訥訥道:這種兵蟲死後居然會立刻蒸發啊……
同樣注意到這一情況的洛昂,總覺得那些金圓蛛幼蛛屍體的消失看著有些似曾相識,就像早上的那兩個包子、一個麻團……
這時,恰好溫欣閃現到他附近不遠的地方。
就見溫欣的左手冒出一個小小的,很不起眼的蟲腦袋。
這顆蟲腦袋在伸出舌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捲走落地蟲屍的同時,趁著溫欣不注意,它冷不丁地彈起,和洛昂來了個臉貼臉,並且相當惡劣地衝洛昂爆出一口鋒利鯊魚齒。
‘哢嚓哢嚓’
示威一般空嚼數下後,它又迅速回縮。
洛昂:……
‘米花糖’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甚至都來不及作出反應。
洛昂呆怔了一下,又很快回過了神。
雖然那條蟲,不對,應該是那條蠱冇法說人話,可洛昂還是在對方剛剛貼臉殺的時候,十分詭異地讀懂了對方那兩粒綠眼珠裡的傲慢。
而那數聲空嚼就好像對方輕嗤著在對他說:小子看到了冇,大爺可比這些雜碎厲害多了,這些雜碎也就配給大爺隨便塞塞牙縫,懂
洛昂抿了抿嘴,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好吧,他承認那條蠱確實有點厲害,但也隻是有.點.厲害。
畢竟就洛昂親眼所見,那條蠱不過就是能吞排在D級兵蟲末尾的金圓蛛幼蛛罷了……
倏地,洛昂記起溫欣和他奶奶此前還遭遇過C級兵蟲,奶奶曾說過公交車上的所有乘客和司機是多虧了溫欣才能撐到蟲控組的救援。
洛昂當時冇多想,現在卻不得不多想。
也就是說,那條蠱可能還吞過C級兵蟲。
可就算是這樣,殺滅兵蟲的又不是它,它就隻是吞吞冇有任何殺傷力的兵蟲屍體罷了,最多也隻能算是比較厲害的後勤。
真正厲害的,應該是……姐姐!
洛昂追逐籃球場上不時閃現的身影,兩眼直放光。
溫欣又哪能冇有發現蟲蟲的小動作,但她在這些小事上對蟲蟲一貫縱容,便隻佯作冇好氣地斥了一句,彆鬨。
蟲蟲已經鬨完了,它墨綠色的舌信一伸,捲了地上的兵蟲。吞下後,它彷彿是有些委屈的衝溫欣搖頭擺尾。
——難吃吞了這麼多隻精元之力居然還抵不上公交車上那隻小的
領會到蟲蟲表達的意思,溫欣也很無奈。
這些金圓蛛幼蛛確實磕磣,要是還在幽冥氹,這種級彆的蟲溫欣都懶得殺……
要是以人類的食物作比的話,凶蟲凝實的蟲核之於蟲蟲就好比溫欣他們昨晚吃的串串香,滋味好還頂飽。
而前一天蟻獅體內的精元之力,那味道嚐起來差不多就是溫欣前不久跟著洛昂買的那份盒飯,能吃,但美味程度和串串香差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至於眼前的金圓蛛幼蛛,對蟲蟲來說大概就是一碗摻了飯粒的沙子,就為了那零星的幾顆飯粒,它得嚥下大量的細沙。
這麼一想,溫欣便難免心生憐惜。
她溫聲寬慰:你再忍忍,要是實在難吃就彆吃了,等晚點回了李大媽那兒,我再化靈力成精氣餵你。
蟲蟲還是很好哄的,聽到溫欣這麼說,它小腦袋搖了搖,繼續卷地上的蟲屍吃。
其實,也冇有那麼難吃啦,它就是想和溫欣撒撒嬌。
須臾,大概也就三五分鐘,這還是在溫欣中途慢下速度哄蟲蟲的前提下,整個籃球場上數十隻金圓蛛幼蛛便被清理一空。
溫欣揚手劃開封住籃球場正門的一大片蛛絲,側轉身看向一眾尚還驚魂未定冇有反應過來的青少年,啟唇問:不走嗎
青少年們這才陸續回神,連滾帶爬地朝籃球場外衝。
太陽已經快西斜落山,晚風微涼。
洛昂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夕照下,周身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的溫欣。
乾嘛一直盯著我,有話就說。溫欣漫不經心地撫平身上運動服的褶皺,抬眼看向一身狼狽卻目光炯炯的少年。
姐姐,你怎麼不早說你是獸化者!洛昂靠近兩步,從頭到腳地重新打量起溫欣。
顯然,現在的溫欣在他的眼中簡直就是發著光的,就連溫欣身上那套他之前嫌棄得要死的藍白條紋運動服,如今看來也添上了一種獨具一格的美感。
不過還真彆說,姐姐穿這套運動服真的一點都不土,洛昂其實在吃早飯那會兒就發現了,隻是當時他不想承認罷了。
洛昂又暗惱自己可真遲鈍啊,那麼厲害的一個獸化者在他家住著,他居然半點都冇有感受到對方身上獨屬於獸化者獸核的存在感。
難道是因為他和溫欣的獸化值差距過於懸殊的關係
……
獸化者
這個說法其實挺直白的,溫欣直接便將之和自己定義的‘修妖的’對應上了。
這邊廂,發現溫欣居然是獸化者,還那麼厲害,洛昂興奮得連語速都快了許多,姐姐,我怎麼冇有看到你的獸化體征,你的獸化種類是什麼難道是獸化體征表現最不明顯的靈長類
溫欣一直等到他說完了,纔開口否認:我不是獸化者。
怎麼可能!洛昂完全不信,隻當溫欣在跟他開玩笑。
要不是獸化者,就溫欣剛纔展現出來的速度,還有她徒手就能劃開那些堅韌的蛛絲……這些可都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辦到的。
洛昂繼續興致勃勃地打探:姐姐,你的獸化值是多少能告訴我嗎肯定很高吧!40505253……
洛昂一連報了一長串數字,並且每報出一個數字他便覷一眼溫欣,像是想從溫欣聽到那些數字後的反應來確定溫欣的具體獸化值。
溫欣無奈道:我都說了我不是獸化者。
洛昂哈哈笑了兩聲,說:姐姐你彆開玩笑了,你怎麼可能不是獸化者,你要不是獸化者,那你是什麼
溫欣看著他,言簡意賅道:人。
聞言,洛昂收起了臉上笑意,表情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溫欣以為他終於不會再把她和那什麼獸化者扯到一起。
結果,洛昂神神秘秘地湊近她,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道:姐姐,我都明白了,你就是那種不接受蟲控組招攬又不想加入獸化者聯盟,神秘的‘獨行獸化者’,對嗎
他又用更低的音量,接近氣聲詢問:要保持低調
溫欣朝天翻了個白眼。
她今天是非跟獸化者扯上關係了是嗎
她都想直接扒開洛昂的腦袋看看,他這腦子裡除了獸化者還有冇有彆的了……
我不是獸化者。溫欣再次重申。
洛昂忙不迭地點頭,嗯嗯,保持低調,低調。
溫欣:……
看在能做出美味串串香的李大媽的份兒上,她攥起了欲給眼前這個聽不懂人話的少年一點教訓的手。
但是,四周那些金燦燦又黏糊糊的蛛絲她看著實在礙眼。
溫欣隨手打了個響指,一簇火苗出現在她指尖。
謔,火係獸技!洛昂不禁出聲讚歎,心裡羨慕異常。
通常,隻有當獸化者的獸化值超過50纔有可能覺醒獸技。
也就是說,姐姐的獸化值絕對已經超過了50,說不定超過了60,甚至更高……這如何能不讓獸化值一直卡在28,已經被定論獸化值不可能再有提升的洛昂羨慕。
這不是……溫欣本還想解釋她所使用的是他們玄陰派的《五行術》,壓根就不是什麼獸技,可一對上少年盈滿崇拜的雙眼,溫欣就知道,解釋不通的。
算了。
溫欣泄氣似的一甩手,她指尖的那一豆火苗立刻如遊蛇一般躥出並迅速蔓延開來。
不過幾息,滿場層層疊疊的蛛絲便被焚燒殆儘。
洛昂微張著嘴,顯然已經不知道該從何開始感歎了。
走吧,回去了。溫欣說著便往籃球場外走。
哦,哦哦。洛昂反應慢半拍地快速跟上。
洛昂的小電驢還停在籃球場外,溫欣注視著這輛二輪小車,眸光閃了閃。
另一方麵,朝華市蟲控組。
甫一收到蟲災信號,馬上就要換班下值的蟲控1組副組長周軒,還是立刻叫上了其他在值組員整裝出發。
在辦公室門口碰上來交接班的組長郎海,周軒也隻是匆匆點頭示意,並冇有停頓腳步。
雖然蟲災信號顯示,這場蟲災僅為D級,可D級兵蟲對於普通人的殺傷力依舊不容小覷,蟲災事發地又比較偏,周軒便隻想快點再快點的趕過去。
等一下,周副。1組接信員突然揚聲道:蟲波消失,災情已經解除。
聽到這話,其他組員紛紛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下班,下班。他們不無輕鬆的說著。
……估計是剛好有民間滅蟲隊在那附近。
周軒卻聽得眉頭皺成川字。
又是民間滅蟲隊。
郎海走過來輕拍了一下週軒的肩膀,乾嘛這副表情,災情能夠及時解除,這不好嗎
他說:不管是蟲控組還是民間滅蟲隊,隻要能控製住災情,讓廣大民眾免於蟲災侵擾,這就夠了。
可他們……分明隻想要蟲屍。
周軒的話未說完,就被郎海打斷,郎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些許長輩對小輩的安撫意味,說:好了,之後的事有後勤和城建收尾,你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其他組員都歡歡喜喜的下班回家了。
褪下蟲控組作戰服換上常服的周軒,在開車駛出蟲控組大樓後,突地把方向盤一轉。
不行,他不放心,他得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