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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崖風雷抗旨來------------------------------------------，隻是微微躬身，調轉氣機，雖然冇有把握在十二黑甲衛手中活下來，但也斷不能坐以待斃，隨即將那份繡著金龍的卷軸又往前遞了半分，尖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爺，此乃陛下親筆所書，加蓋國璽。陛下言道，世子殿下天資聰穎，氣宇不凡，特召入宮，與皇子們一同受教，將來必為國之棟梁。此乃殊榮，更是陛下念及與王爺的關係，欲親自栽培侄兒的一片苦心。王爺……莫要讓陛下失望，更莫要讓世子殿下錯失這青雲之路。”“青雲之路？”林疆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遠處林中宿鳥驚飛，“我林家的兒郎，要走什麼路，我自己教！這青崖山的石頭，東極三州的烈風，黑旗軍中的鐵血，哪一樣比不上深宮高牆？”他一步踏前，地麵微震，凜冽的殺氣如有實質，“王瑾，回去告訴陛下，林疆感念聖恩，但酒溪年幼，性情頑劣，恐衝撞了宮闈。待他加冠成人，學有所成，再入京覲見不遲。”，露出一絲屬於宮中老人的冷硬：“王爺，此非商量，乃是旨意。陛下還讓咱家帶句話，朕知東極王忠勇，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質子入京，古已有之，非是疑你，實為安天下之心，更是保你東極王府世代尊榮。王爺，陛下這是在保全您啊。如今朝堂上，參您權傾東極，尾大不掉的摺子，可不止一兩份了。”“保全？”林疆怒極反笑，腰間的長刀彈出半寸，寒光耀目，“我林疆十歲從軍，隨陛下起於微末，屍山血海裡滾出來，身上二十七處傷疤，哪一處不是為了這永離江山？我十萬黑旗兒郎鎮守東極，保得邊境六年無戰事，百姓安居！如今，就用一紙詔書，要我送出親兒，去那不見天日的地方當什麼勞什子伴讀？這就是陛下對我的保全？！”。黑旗軍士雖未動，但那股百戰精銳的肅殺之氣已瀰漫開來，壓得王瑾身後那些宮中護衛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兵刃。，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從酒鋪方向傳來：“父親。”，隻見林酒溪不知何時已站在鋪子門口。他換下了雜役的粗布衣服，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衫，身姿挺拔如崖邊青鬆。路齊世負手立在他身後半步，麵色淡然，目光卻深遠。，先對父親躬身一禮，然後轉向王瑾，不卑不亢地拱手：“王公公，有勞遠來。陛下的旨意，草民已大致知曉。”，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這少年舉止從容，眼神清澈卻帶著遠超年齡的沉穩，竟無半分惶恐或驕縱。“世子殿下明鑒。陛下對殿下，確是期許甚深。”，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陛下的隆恩，林家銘記於心。隻是，公公方纔也提到，質子入京，古已有之，非是疑你，實為安天下之心。此言，小子鬥膽，有一問。”“殿下請講。”“若為安天下之心，”林酒溪語調平緩，字字清晰，“為何不是皇子出京，巡守四方，體察民情，穩固疆土？我永離以武立國，馬背上得的天下。將皇室子弟困於深宮，熟讀詩書卻不知兵戈，不解民間疾苦，這安的是誰的心？還是說……”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那份明黃的聖旨，“安的不是天下之心，隻是某些人榻側之旁，不容他人酣睡的私心？”，全場死寂。這話太過犀利，幾乎撕開了那層溫情的麵紗。，厲聲道：“世子殿下！慎言！此乃大不敬！”
“慎言？”林疆猛地將林酒溪拉至身後，魁梧的身軀如山嶽般擋在前麵，長刀徹底出鞘，雪亮的刀鋒直指地麵，他環視眾人，聲音如同雷霆滾過青崖山腳，“我兒所言，有何不對？我林疆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想要我帶酒溪走，除非從我林疆的屍體上踏過去！從我十萬黑旗軍的屍山上踏過去！看看這永離的江山，離了東極，離了黑旗，還坐不坐得穩！”
“王爺！您這是要抗旨嗎？！”王瑾尖聲喝道，額角青筋跳動。
“抗旨？”林疆狂笑，“我林疆一生，隻忠於這片土地，忠於一起流過血的兄弟，忠於相信我、跟隨我的百姓！若這旨意是要抽我脊梁，斷我血脈，那抗了又如何？！”
轟！
彷彿響應他的話語，青崖山上，驟然傳來一聲低沉悠長的號角聲，蒼涼古樸，穿透雲霄。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號角聲從山腳、從林中、從四麵八方隱隱傳來，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低沉雄渾的共鳴，彷彿整座青崖山都活了過來，萬千英魂在應和。
王瑾及其隨從駭然色變。他們聽出來了，這是黑旗軍的集結號！並非進攻，卻比進攻更令人膽寒。這是無聲的宣告：東極之地，黑旗所在，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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