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沉山河 第5章

第5章 風波暫停歸王城------------------------------------------，輕輕按下了林疆持刀的手臂，對王瑾溫言道：“王公公，王爺愛子心切，言語衝撞，還望海涵。陛下與王爺的情誼，非同一般。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罷。公公且回京覆命，將東極的難處，王爺的肺腑之言，以及……這青崖山的風聲，如實稟告陛下。陛下聖明燭照，必能體諒。至於世子入京之事，”他看了一眼林酒溪，“待世子年滿十八，王爺自會有所安排，屆時再議，如何？”，看看殺氣騰騰的林疆，看看沉穩如山的林酒溪，再看看彷彿智珠在握的路齊世，又聽著那無處不在、令人心悸的號角回聲，終於知道今日事不可為。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路先生言之有理。是咱家心急了些。王爺，世子殿下，今日叨擾了。咱家……這就回京，向陛下稟明一切。”，將那捲明黃聖旨緩緩收回袖中，轉身登上馬車，再也冇有來時的半分從容。車隊匆忙調頭，在愈發嘹亮蒼涼的號角聲中，有些狼狽地離開了青崖山地界。，號角聲才漸漸平息。，轉身，大手重重落在林酒溪肩上，虎目之中情緒翻湧，有怒意，有後怕，更有無邊的驕傲。“好小子！不愧是我林疆的兒子！”，低聲道：“父親，今日雖暫時逼退他們，但此事……恐怕不會輕易了結。”，目光悠遠：“皇帝需要台階，也需要時間。我們給了他台階，也爭取了時間。兩年……酒溪，你還有兩年時間。”他轉向少年，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兩年之內，你要真正長大。這青崖山，這東極，乃至整個永離的風雨，或許……很快就要來了。”，望向巍峨聳立、沉默如巨人的青崖山，望向那片埋葬著無數忠魂的碑林，沉聲道：“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林家兒郎，站著是山，倒下，也是這青崖山的一塊碑！”，捲起林酒溪的衣袂。他握緊了懷中那枚溫潤的青色玉環——玉骨，一股股熱流流淌過全身，外公的身影、母親模糊的笑容、令牌、路先生的話語、父親的怒吼、還有那響徹群山的號角……一切都在他心中交織。？囚籠？還是……起點？，望向直插雲霄的劍峰，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堅定。、老杜告彆之後，林疆便帶著路齊世、林酒溪一行人回到了東極王府所在的滕王城，才入街市，便飄起了雪花，天氣雖然寒冷，但有些商販們還是紛紛含笑迎上前來，將自家最珍貴的特產雙手奉上。“王爺，這是咱家新釀的梅子酒，您一定得嚐嚐！去年若不是王府下令減稅，我這小鋪子哪撐得過來啊！”賣酒的老漢聲音有些發顫。：“世子，這料子雖不比江南綾羅，卻是咱們三州女子一梭一梭織出來的。如今街上太平，夜裡鋪子都不收攤——全托王府的福！”：“這是今秋最甜的一批果子。記得前年山匪鬨事，是世子親自帶兵巡城，咱們這些小生意人纔敢重新開張……”

字字句句，樸實無華，卻比任何頌詞都更見真心。林疆穩步慢行，一一接過，又讓隨從按市價加倍付了銀錢。路齊世在旁看著，不禁低聲道：“古語說‘吏民相親，天下歸心’，今日方見其意。”

長街歲寒，民心如陽。東極王府之所以能穩立三州，或許正因這街頭巷尾最尋常的溫情，比任何高牆深池都更為堅固。

回到王府之中，剛踏進硃紅大門，迴廊轉角便走來一道窈窕身影，月白衣裙在風裡輕揚，發間一支白玉簪泛著溫潤光澤。女子容貌美得毫無侵略性，不靠豔色迫人。像一方被歲月摩挲得溫潤的羊脂古玉，光華內斂；又像雨後庭院裡悄然綻開的白色山茶，潔淨自持。見到林酒溪時腳步微頓，睫毛在燈籠光裡投下淺淺的影。

“回來了”，聲音不高，卻像玉珠落進瓷盞般清亮。手上還捧著幾卷賬冊，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繫著一條褪了色的紅繩——那是三年前上元節，在街市猜燈謎贏來的彩頭。來人正是林疆義女林楚魚，是林疆在早年在戰場附近帶回來的，林疆見她孤苦伶仃，便將她帶回王府收養。

她走上前來，將賬冊遞給林疆，輕聲道：“父親，這是近日王府的收支賬目。”林疆接過賬冊，滿意地點點頭：“楚魚辦事，我自是放心。”

林酒溪笑著湊過來：“楚魚姐，你今日又忙著這些賬冊，也該歇一歇了。”林楚魚微微一笑，麵色紅潤：“無妨，這些事我做慣了。”

“你怎麼樣還好嗎，這兩年有冇有受傷”，說著便對著林酒溪渾身打量了起來。

“冇有，彆擔心”。林酒溪拉了拉林楚魚的手，在手心捏了一下，女子瞬間麵色通紅。

這時，路齊世好奇地問道：“楚魚姑娘，不知你平日裡可曾修習武道？”林楚魚猶豫了一下道：“我偶爾會練些，不過都是些皮毛。”林楚魚雖是女兒身，卻也自幼受王府武道氛圍熏陶，私下裡常偷偷練習。

林疆哈哈笑道：“楚魚雖為女兒身，倒也有幾分天賦。”

路齊世點頭道：“是個好苗子”。

說著演武廣場突然傳來巨大聲響。

路齊世眉頭一挑：“定是那侯卿又在練什麼高深武藝”。

“許管家，差人通知侯卿，世子回來了，到觀海樓議事”。說罷眾人便朝觀海樓走去。觀海樓乃王府中樞所在，整座永離王朝的機要情報、百官秘檔皆彙於此，堪稱舉國唯二樞密之所，另一個自然是都城司天監，樓中不僅藏儘天下武學精粹，更納有無數奇珍異寶，其底蘊之深，足以撼動江湖、牽動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