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沉山河 第3章

第3章 丹詔飛來驚酒旗------------------------------------------：“知道了，不過還不到時候，今天可有的熱鬨了。”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你看，這不就到了。”路齊世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半分驚訝，唯有洞悉一切的平靜，彷彿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來的是一隊宮裡的人馬。為首一騎身著絳紫宮服，手中高擎一卷明黃帛書，顯得格外刺眼。其後八名金甲騎士分列兩行，腰佩長刀，馬蹄不安地踏地，發出清脆而壓抑的叩擊聲。整支隊伍肅穆無聲，隻有馬匹偶爾的響鼻和甲冑摩擦的細響，卻自有一股壓人的威儀瀰漫開來。“葉都尉，”路齊世並未回頭，目光仍落在手中的茶盞上，“傳話下去，讓他們在百米外候著。”，黑旗軍應聲而動，轉眼已將酒鋪門口圍得鐵桶一般，隔絕了所有試圖靠近的人和聲響。那宣旨的隊伍見狀，果然勒馬停在遠處，唯有那捲明黃帛書，預示著接下來的風暴。：“我東極坐擁十萬黑旗軍，依山傍水，物產遼闊，毗鄰雲麓王朝，為天子守國門，但擁兵自重，必然會導致一係列問題，當今陛下與你父親雖是生死之交，可這些年來你父親也得罪很多人，陛下雖然不說但冇有製止，這也是一種態度，黑旗軍太銳，東極之地太富，你父親的脊梁又太直。這三樣，單拎出一樣足以顯赫，合在一起……”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隻是轉過身，目光如炬，“便是取禍之源。陛下與你父親的交情是真，但陛下的身份，首先是帝王。帝王之心，何時真正容得下‘自重’之臣？”。：“東極林氏，忠的是君，守的是國，但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泥。十萬黑旗軍穩守關隘，東極千裡沃野井然有序，燈火通明、作息如常，這本身，就是迴應，陛下在朝堂上默許某些人對我父親的攻訐，未必不是一種平衡之術，也是……對父親的考驗。看是否依舊能穩住東極，是否依舊能掌住那十萬銳氣可能傷己也可能傷人的黑旗”。“然先生和我說這些，此事必然和我有關”。林酒溪一眼便看穿了此事的內情。，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路齊世將酒杯輕輕擱在案上，發出清脆一響，“但我們該做什麼，便做什麼。讓他們猜，讓他們等。此事隻能由東極的主人決定。”，一座座豐碑矗立，捲起焦土和山頂的碎雪，嗚嚥著穿過高低錯落的石碑，像是萬千亡魂在低語。林疆拄著刀，一步一頓，踏入了這片碑林。 刀是舊刀，鞘已磨損得看不清紋路，刃口卻亮得懾人，映著天邊最後一縷光。，也有數字。：年十九，永離二年官野之戰

賀州：年二三，永離二年熙州遭遇戰

林業：年二七…

五八一三

成千上萬塊粗礪的青石碑，被草草鑿出深淺不一的痕跡，有的碑前尚有一捧枯萎的野花，或半壺濁酒；更多的，則隻是孤零零地立著，任憑風霜侵蝕。碑下埋著的，是在這裡流儘最後一滴血的戰士，那一年，永離王朝還是一個邊陲小國，中原紛爭不斷，當今皇帝與林疆，橫掃三國，建立永離，而雲麓國見永離內戰不斷，派三十萬鐵騎繞過青崖山，奇襲東極三州，我五萬黑旗兒郎以血肉築牆，無一人後退，也幾乎……無人生還。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比掠過石碑的北風更沙啞，“……來看你們了。”

冇有迴應。隻有風更急了，捲起他花白的鬢髮。他解下腰間的皮囊，拔開塞子，濃烈酒氣頓時逸散。他將醇酒緩緩傾倒在兩塊碑前，酒液滲入焦黑土壤，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走吧，去見見宮裡來的是何方神聖。”

從遠處就看見一支隊伍正整齊的站在酒鋪百米外，未近分毫。而為首的正是宮裡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瑾。

“呦嗬，這不是王掌印嗎，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東極來了”。林疆說道

王瑾緊忙往前迎了幾步道：“王爺，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

“老奴前來是奉陛下之名前來傳旨的，東極王林疆接旨”，說罷整個黑旗軍小隊皆單膝跪地，整齊有序，唯有林疆巍然不動，這位常伴君側的太監也是見怪不怪了。

“朕紹承鴻緒，統禦萬方，夙夜孜孜，惟以選賢育才為念，固國本而安社稷。東極王林疆，國之柱石。昔年戮力同心，共開疆土，功著旂常，勳銘鼎鼐。鎮守東極，威孚遐邇，朕心甚慰。

茲有東極王世子林酒溪，聰慧夙成，器宇端凝。聞其幼承庭訓，文武兼修，雖身處邊陲，而風采已著。朕念及與東極王手足之誼，更惜良材美質，豈可久屈於江湖之遠？ 今特旨召世子林酒溪入京，賜伴皇子讀於上書房，入宮學受業於大儒，親炙教化，觀摩朝儀。

著令東極王府妥為預備，遣派妥當人員，護送世子啟程赴京。 沿途州縣，一體迎護照應，欽哉。”

林疆的手掌重重按在刀柄上，骨節捏得發白。黑旗軍玄甲統領曹莽與十二黑旗衛的氣息，幾乎在同時鎖定了那輛金紋馬車周遭數丈之地。空氣瞬間緊繃，山風都彷彿停滯了。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