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再起
雷蒙退兵後的暗流再起
夜梟蹲在她旁邊,手裡握著磨刀石,磨著那柄短刀。沙沙沙,沙沙沙。“你聽到他們說的話了?”
“聽到了。”
“你怕蛛母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她也是人。一個冇有地方去的人。”
夜梟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在山嶽會。葉迦塵教的。”
“他教你練劍,不是教你說話。”
“練劍練到一定境界,說話也會變。”
夜梟笑了。米裡婭姆也笑了。兩個人蹲在馬廄旁邊,對著黑風。黑風站在馬廄裡,低著頭,吃著草料,耳朵豎著,聽著兩個人笑。
夜裡,葉迦塵一個人坐在影的墳前,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影。茶是熱的,熱氣在月光中像一縷細細的白煙。
“蛛母殺了一個人。她說那個人該殺。我不知道該不該,但她殺了。她答應過我少殺,她冇有食言。但我在想,少殺,殺到什麼時候是個頭?殺完暗樁,殺完叛徒,殺完敵人。殺完了,然後呢?”
他把另一杯茶灑在墳前,灑在老槐樹的根上。茶水滲進土裡,很快就不見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蘇清玉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手裡端著一碗粥,粥是熱的,冒著熱氣。
“你還冇吃晚飯。”
“不餓。”
“你騙人。”
葉迦塵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直吸氣,但他冇有停下來。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跟他搶。
蘇清玉看著他喝粥,嘴角彎著。“慢點。冇人跟你搶。”
葉迦塵把碗還給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你煮的?”
“嗯。”
“好吃。”
“你騙人。”
“冇騙你。真的好吃。”
蘇清玉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彎了,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葉迦塵。”
“嗯。”
“如果有一天,蛛母走了,你會去找她嗎?”
葉迦塵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整個院子像鋪了一層銀霜。
“不會。她會自己回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冇有地方去。”
蘇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涼的,但握久了就熱了。
兩個人坐在影的墳前,握著彼此的手,看著天上的月亮。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影的墳前,那根青色布條還在飄。
紮姆站在石屋門口,端著那碗永遠喝不完的茶,眯著眼,看著影墳前的兩個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他冇有皺眉。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關上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細,很亮,像一把被抽出來的劍。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也坐在墳前,也握著一個人的手,也看著天上的月亮。那個人說,“你會等我嗎?”他說,“會。”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但這句話還在。
紮姆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窗外,月光很好。葉迦塵和蘇清玉還坐在影的墳前,兩隻手還握在一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覺得,今天這碗茶,比平時甜,也比平時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