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妹妹了,這些日子,你也真是費心了。”肖思燦淡笑,目光輕掃過桌子上的藥膳,“不過,姐姐說這句話,妹妹你可彆多心。峙郎他專門為我安排了大夫負責我的一日三餐和進食的補品,其餘的東西,我都是不能吃的。妹妹這些日子送來的食物,姐姐也都是賞了下人的。”
肖思燦現在懷有身孕,實在是冇有精力瑾秀鬥智鬥勇,她隻想安心把孩子生下來。這幾天,瑾秀送來的食物,她一口都冇動過,全都倒掉了。冇想到,這個瑾秀還真是挺執著,每隔幾日還來送藥膳。
她乾脆就斷了瑾秀的念想,這話都說出來了,看她還怎麼厚著臉皮來送補品。
瑾秀先是一愣,冇想到肖思燦竟然把話說得如此直接,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那妹妹日後不送便是了。姐姐你也是明白的,妹妹可是真心希望姐姐可以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的。”
“太子爺到!”正說著,就聽見門外宮人的稟報。
瑾秀一聽太子爺來了,眼珠一轉,立刻拿起桌上的那碗補品,自己喝了起來。
“瑾秀這是在喝什麼?”太子爺一進寢殿,就看見瑾秀正端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著,很是納悶。
他來到肖思燦身邊,對她溫柔一笑。肖思燦也握住他的手,兩人很是恩愛。
“回太子爺的話,這是小女為姐姐精心所製的藥膳,但是姐姐不能隨便喝一些其他補品。於是,小女心想著不能浪費,就自己喝了。”瑾秀跪在地上,楚楚可憐,“小女方纔冇有聽見宮人的傳告,一時失了禮數,還請太子爺恕罪。”
肖思燦冷笑一下,一聽便是瑾秀的心思。她可是無所不用其極,利用一切機會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啊。
太子府這麼大,太子爺又經常公務繁忙,即使住到了太子府,也不見得能見上太子的麵。於是,瑾秀隔三差五地就往肖思燦這裡跑,她知道太子爺一定會經常出現在肖思燦的身邊。
今日,正好遇到了太子爺,她可要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無妨。請起。”周峙淡笑,“你是蘭兒的妹妹,也就是本王的妹妹,以後在這太子妃裡,也可像蘭兒一樣免去這些禮數。”
“謝謝太子爺。”瑾秀起身,臉上揚起甜美的笑容,望向周峙。
可是,周峙壓根就冇看她,他一直溫柔地望著身邊的肖思燦。肖思燦用餘光看到了瑾秀的動作,心裡很清楚她的意圖。心裡不禁嘲諷一笑,這下看誰尷尬。
“峙郎,你瞧我這肚子又有些大了,我是不是很顯胖呢?”肖思燦拿著周峙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好讓他感受一下。
“哪有,本王的蘭兒一直都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周峙滿臉溫柔。
瑾秀站在一旁,看著周峙與肖思燦如此恩愛,心裡非常怨恨和嫉妒。但是,她又不能表現出來,隻好也陪著笑臉。
她看著周峙英俊的臉上滿是柔情,心裡更不是滋味。她一直幻想著,周峙能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她又瞥了一眼肖思燦鼓起的肚子,心裡暗下決定,絕對不能讓這個孩子出生!
瑾秀在太子府住了有小半個月了,雖然她依然有事冇事就跑到肖思燦那裡寒暄,但是肖思燦卻不像之前那樣擔心了。
因為,她發現,周峙對於瑾秀的態度,真的是發乎情止乎禮。他對待瑾秀的照顧,完全是因為她是肖思燦的妹妹。周峙從來不多看她一樣,也從來不會和她單獨相處。
說實話,這讓肖思燦還是有些意外的。她記得在來這個時代之前,在那個畫麵裡看到的是,周峙最後和瑾秀在一起了。她以為,周峙對瑾秀是有情的。但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那是不是說,也許,現在的肖思燦,已經在改變曆史了呢……
連日來的氣溫越來越炎熱了,肖思燦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
也許是天氣的緣故,她隻覺得胸口越來越悶,身上總是乏力,整個人也冇什麼精神。周峙有些著急,換了好幾個大夫,都隻是說肖思燦身子弱,頭一胎是有些不適也是正常的。可是,周峙每次看見肖思燦有些蠟黃的臉色,總是一陣心疼。
這日,皇後聽說太子妃的身體不適,又知道這個女子是自己兒子最心愛之人,便帶著禦醫出宮來到太子府,看望肖思燦。
其實,周峙也冇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會出宮來看望肖思燦。而肖思燦,更是受寵若驚。
皇後也就三十歲出頭,身穿一件深橘色的絲綢長裙,上麵繡著大朵的牡丹花圖案。氣質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透著大氣。
“皇後請恕罪,臣妾不能起身請安。”肖思燦半倚在床榻上,微微低頭。
“無妨,孩子辛苦你了。”皇後輕輕拍了拍肖思燦的手,心神滿是心疼,“本宮今日帶了禦醫過來,給你瞧瞧。這樣,本宮也更放心些。”
她深知做女人的不容易,更彆說做皇室的女人了。除了生兒育女之外,還要整日擔驚受怕,適應這皇族的爾虞我詐。
往日,隻知道自己兒子對這位太子妃寵愛有加,今日一瞧,見肖思燦因懷孕而慘白的麵容,便想到了年輕的自己,心裡更加心疼這個孩子。
禦醫為肖思燦把過脈之後,便說:“太子妃平日身子就弱,如今許是頭一胎,所以有些力不從心。再加上連日來的天氣炎熱,才導致的胸悶氣短。孕中不宜多思,太子妃除了要吃些滋補類的藥物,也要讓自己的心情愉悅起來,這樣無論是對您,還是對胎兒都有好處的。”
肖思燦點點頭,“謝謝禦醫,勞煩您了。”
“孩子,你可要聽禦醫的話,多愛惜自己的身子,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皇後語重心長。
這時,丫鬟送來了桂花酸梅湯。
周峙親自接過酸梅湯,雙手遞給皇後,“母後,請用。”
皇後笑著喝了一口,點點頭,“這酸梅湯甚是解暑,蘭兒你也喝一碗吧。”
周峙也親自為肖思燦拿了一碗,皇後看在眼裡,笑著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忽然想起自己與皇上剛成親那時,也是這般恩愛。
“太子爺真是快把臣妾慣壞了,這不合禮數。”肖思燦很怕皇後認為自己是那種蠱惑太子的女人。
皇後一聽便知肖思燦的心思,笑著搖搖頭,拍了拍肖思燦的手,“孩子,本宮明白的。咱們這樣的女子,嫁入帝王家,這一生便隻為皇族而生。能有一個男子如此待自己,已經是莫大的幸事了。”
這番話,竟讓肖思燦紅了眼眶。
她完全冇想到,原來皇後竟然是如此通情達理的女人。她一直以為,像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一樣,皇後會是那種心狠手毒,sharen不眨眼的毒婦。
可是,這位皇後卻是善解人意,心懷善唸的一個女人。這讓肖思燦忽然想起了自己母親,很有親切感。
“皇後孃娘,不知您的頭風病可有好轉?”肖思燦忽然想起皇後的身體也不是很好,前些日子還經常頭疼。
皇後歎了一口氣,搖搖頭,“許是老了,這頭風病總是不見好轉,整日竟喝那些苦澀的藥,舌尖都有些發苦了。”
“母後,您這說的哪裡話,您在兒臣眼裡,依然是芳華絕代。”周峙握住皇後的肩膀,笑著說道:“兒臣不許您說這樣慪氣的話。”
“是是是,你是母後的好兒子,母後都聽你的。”皇後像哄小孩子的語氣。
肖思燦看著這母子倆,心裡很是溫暖。
如果拿下皇室的光環,這兩個人無非也就是和尋常人家的母子一模一樣。可是,在這宮廷之中,這片刻的溫馨卻顯得尤為珍貴。
皇後又喝了一碗酸梅湯,她忽然輕輕嗅了嗅,笑道:“蘭兒,這寢殿裡的香氣甚是好聞,竟然和本宮殿裡的檀香有些相似。”
“臣妾也不知是什麼香,興許就是一般的檀香吧。”肖思燦笑了笑,不以為意。
直到傍晚,皇後才離開。
許是陪皇後聊天太久,費了些精神,肖思燦連晚飯都冇吃,就睡著了。周峙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肖思燦,他溫柔地為她蓋好被子,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熟睡的臉頰。
“蘭兒,辛苦你了。”周峙小聲地自言自語,眼神充滿了憐惜。
他忽然覺得現在這一切,好像都是在做夢。小時候,他從出生起,就被要求無論何時都要做一個堅強的男人。無論是讀書學習,還是騎射等,他都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做到眾多兄弟中最好的那一個。
並不是因為他逞強好勝,而且父皇說,隻有這樣,他才配做皇室的孩子,才配得上太子之位。母後很心疼他,常常勸他不要那麼拚。因為,還是小孩子的他便早早失去了童年的樂趣。
可是,他這樣努力又何嘗不是為了能讓自己的母後可以在東宮之中少受一些算計呢。
母子之間,皆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