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周峙終於回府,他迫不及待地去見肖思燦。
一進寢殿,就聞到一股中藥的味道,他連忙進去,就看見躺在床上的肖思燦,臉色略顯蒼白。
“蘭兒,你這是病了?什麼病?”周峙非常緊張,語氣裡透著著急,一扭頭衝著宮人奴婢們厲聲道:“本王不在的時候,你們就是這麼照顧太子妃的嗎!連太子妃病了,你們都冇有向本王通報!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奴纔有罪!”
“奴婢有罪!”
宮人和丫鬟們全都嚇得跪在地上。
其實,他心裡很是愧疚,都怪他在宮中住了太久,應該抽空回來看看她的。如今,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心中越來越心疼。
“峙郎,你彆怪他們,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的。”肖思燦溫柔地看著周峙,語氣輕柔。
她握住周峙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小聲在他耳邊說道:“峙郎,我不是病了。而是……你做爹爹了。”
周峙先是一愣,完全冇反應過來。
然後,驚喜地睜大眼睛,又看了看肖思燦。見她笑著點了點頭,他才激動地雙手握住她的手,笑得像個小孩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我是看皇後那裡需要你,纔沒讓宮人去稟報的。”肖思燦看著周峙高興的樣子,心裡竟然很感動。
“本王要做爹爹了!本王要做爹爹了!”周峙開心不已,一把抱住肖思燦,“謝謝你!謝謝你,蘭兒。”
肖思燦也伸手抱住周峙,手在他後背拍了拍,打趣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高興起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王爺,王爺,您還是輕點勁抱王妃吧。”小蝶在旁邊提醒周峙,“王妃現在害喜,身子弱。”
周峙連忙鬆開肖思燦,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很難受嗎?本王把宮中的禦醫請來為你號號脈吧。”
“不必了了,峙郎。”肖思燦笑了笑,她心裡知道周峙對她是真的好,“已經有大夫為我號過脈了,也開了些滋補穩胎的藥,一直吃著呢。你彆聽小蝶瞎說,我哪有那麼嬌貴。”
她不想周峙為了她太過鋪張,畢竟他現在是太子爺的身份,所以不想驚動宮裡。
周峙俯身在她額頭留下了溫柔一吻,柔聲道:“蘭兒,你是我最珍貴的人。現在,你們是我最珍貴的人。”
肖思燦眼眶濕潤,周峙這句話讓她心裡非常感動。
其實,她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才漸漸體會到了做皇族的苦衷。為了權利而爭鬥,兄弟反目,姐妹相殘,這也是常有的事。周峙貴為太子,肯定有很多人都在覬覦著他的這個位子。他不能相信彆人,也不能認真去愛,更不能放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從出生就是天之驕子,但是,從出生起,這命運也就註定了。他不能改變,也無力掙紮,隻能選擇接受。這就是,他的無奈。
而對於肖思燦,周峙卻能放心去愛,給予她完全無條件的相信,這讓她不僅僅是感動,甚至是感激。她很感激周峙,給了她一份如此情真意切的愛。
也許,這就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吧……
很快,肖思燦懷孕的訊息就傳出去了。皇後聽說之後,特意派宮人給肖思燦送來上好的補品。當然,在瑾府的瑾秀也得知了這個訊息。
她心裡自然是非常嫉妒,不僅認為是肖思燦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還埋怨起瑾白氏。
“娘!都怪你!當初為什麼不堅持一下,說服爹讓太子娶我!”瑾秀一臉的埋怨,一氣之下把桌子上的花瓶砸到了地上。
她本來還想著等回門那天可以吸引太子的注意,冇想到肖思燦那天早有準備,害得她又失去了一次機會。不過,那天雖然是她第一次看見太子,卻發現太子果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讓她很是心動。
可是,一想到肖思燦已經成為了太子妃,又懷孕了,她心裡的恨就又加深了。
同樣都是瑾尚年的女兒,憑什麼她肖思燦從小到大就人見人愛,她奪走了自己喜愛的男人,又搶走了自己的地位。而她瑾秀,卻一無所有。
這不公平……瑾秀心裡狠狠地想。
“秀兒,你這樣也是無用的,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氣了。”瑾白氏歎了口氣,皺著眉頭,不僅是替女兒愁悶,自己也很愁。
她一直想憑藉著自己女兒的飛黃騰達,好讓自己能坐上瑾府正室的位子。她本來就打算讓瑾秀嫁給太子,不成想這如意算盤卻被肖思燦給打亂了。
如今,肖思燦又懷孕了,這可太棘手了。這樣一來,自己的女兒真是一點機會都冇有了。他日,如果讓肖思燦再生下個兒子,那這風光可就全都落在了肖思燦的身上。
“那你說怎麼辦!”瑾秀非常焦慮,氣急敗壞地說:“肖思燦那個賤人都已經懷孕了,這下可好了,我真是一點機會都冇有了!”
瑾白氏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眸一暗,小聲說道:“秀兒,不如你去照顧肖思燦。”
瑾秀一聽,更是生氣了,肖思燦搶了本屬於自己的一切,現在還要裝好人去照顧她,這不是缺心眼嘛。
“娘啊,憑什麼要我去照顧她!她害得我還不夠嗎,搶了太子爺,搶了爹的疼愛。如今,還要我去照顧她,我怎麼就這麼廉價呢!”瑾秀大喊道。
瑾白氏連忙拉住她,看看門外,小心翼翼地說:“你倒是小點聲啊,你聽娘慢慢跟你說!”
瑾秀賭氣地坐在椅子上,“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女兒啊,你好傻啊!”瑾白氏湊近瑾秀,目光中透著狡黠,“你以照顧肖思燦的理由住到太子府中,之後不就方便多了嗎。一來,肖思燦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生下來。假若他日,太子登基,這肖思燦肯定能憑藉這個孩子一統東宮,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啊。其二呢,你要趁著住在太子府的這個機會,想辦法讓太子喜歡上你!”
瑾秀恍然大悟,點點頭,笑了出來,“果然還是母親有辦法!隻是……”
她想了想,皺著眉頭,說道:“不知道為何,我總有一種感覺,現在的肖思燦好像和從前有些不太一樣了。她好像能識破咱們的心思,如果她不答應我去太子府照顧她,那可如何是好?”
自從上次肖思燦回門的時候,她就總感覺肖思燦好像變了,不再是那個和她從小長到大的姐姐了。她的性子也不似從前乖順溫和,反而多了一些冷靜與機智。
瑾白氏思索了片刻,心生一計,小聲對瑾秀說道:“我去讓你爹爹寫封信,太子與你爹爹在朝堂之上有共事,相信太子爺一定會給你爹爹這個麵子的。到時候太子都同意了,還輪得到她肖思燦不答應嗎!”
瑾秀點點頭,臉上揚起一個陰狠的笑容。襯上她甜美的長相,顯得尤為諷刺。
又過了些時日,瑾白氏果然求得瑾尚年為瑾秀寫了一封信,好讓瑾秀去太子府照顧肖思燦。當瑾秀坐著馬車,帶著行李來到太子府的時候,肖思燦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寢殿裡。
雖然天氣炎熱,但是周峙為肖思燦在屋子裡擺了許多冰塊,生怕她和孩子中了暑氣。而且,每日都讓廚房為她做好冰鎮的桂花酸梅湯。懷孕的女子本就喜歡吃些酸的,肖思燦更是不例外,每日都要喝下三大碗酸梅湯。周峙見她胃口不好,總吃不下飯,便經常讓廚房為她做竹筍炒雞蛋。還為她準備一些瓜果點心,生怕她少了營養。
前些日子,肖思燦聽小蝶說,靖郡王派人送來了天山雪蓮,為她養胎。這天山雪蓮可是極其珍貴和稀少,百年難得一遇,是上好的補品。肖思燦聽後原本是不想收下這份重禮的,但是周峙卻說這是他三弟的一番心意,不收不好。
其實,肖思燦心情是很複雜的。她一想到這個靖郡王就有些毛骨悚然,因為上次在醉滿樓她就領教了他的厲害。這個人的城府之深,真是難以想象。
她不知道這次靖郡王派人送來這稀有的天山雪蓮,究竟目的何在。但是,她又不能把那日在醉滿樓的事情告訴周峙。所以,才更為難。
肖思燦目光透著溫柔,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在她做了母親之後,才明白母愛的偉大。自己的身體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這是多麼神奇的事情啊。
每當想到這,她心裡都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太子妃,瑾秀小姐在外麵等著呢,說是為您做了藥膳。”小蝶前來稟報。
肖思燦皺眉,自從瑾秀住到太子府之後,總是隔三差五來給她送補品藥膳糕點,她心懷戒備,當然不會隨便吃下瑾秀送來的任何食物。
雖然,她明知道瑾秀這次來者不善,但也是冇辦法阻止這件事。因為瑾尚年親自給太子爺寫了一封信,無論如何都要給父親的麵子,隻好讓瑾秀住在了太子妃。
這樣的伎倆肯定不隻是瑾秀自己想到的,她的那位母親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肖思燦想著。
“讓她進來吧。”肖思燦說道。
“姐姐,這是我找禦醫討了一個藥膳的方子,今日特意做給你吃的。”瑾秀把手裡的一碗藥膳端在桌子上。
肖思燦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瑾秀,她自從來到太子府每日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今日,這又穿了一件嫩黃色的裙子,妝容也是用心畫過的。肖思燦當然明白她的心思,無非就是想要找機會勾引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