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肖思燦趕回太子府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小蝶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幫她換回自己的衣服。
“太子爺還冇有回來嗎?”肖思燦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問道。
小蝶像往常一樣,麵無表情,“回太子妃的話,太子爺派人回府傳信了,皇後突發頭風,他進宮照料,讓您先睡。”
對啊,剛纔在醉滿樓的時候,周峙就被宮裡的人叫走了。肖思燦心想,自己可能太緊張了,急急忙忙趕回來,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讓小蝶把燈熄滅,連忙上床睡覺,生怕外麵的侍衛察覺出任何異常。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完全睡不著。
總有一種感覺,覺得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而且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但就是想不出來。
不過,幸虧今天晚上週峙被宮裡的人叫走了。要不然,她回來這麼晚,如果被髮現了,那這之後的事情肯定就變得更複雜更嚴重了。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肖思燦心裡有些後怕。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
不對啊,不對啊,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啊!周峙突然被叫到宮裡,肯定也是周曆安排的啊!
肖思燦不寒而栗,腦海裡閃過今天發生的一些片段……
下午小茶館裡的兩個男人在談論醉滿樓的事情……小蝶答應幫自己出太子府……醉滿樓裡貪財卻油滑的店小二……風情萬種的西域歌姬青蓮……周曆宴請周峙……周峙被宮裡叫走……
這一切都是那個靖郡王周曆設的局!
她猛然睜大眼睛,起了一身冷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周曆精心策劃好的。
那麼……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小蝶一定是周曆派到太子府的奸細。他讓小蝶在自己身邊做好鋪墊,然後故意引誘自己去醉滿樓。
肖思燦猛地坐起身!她終於想到到底是哪裡最奇怪了!
她剛纔為了脫身,向周曆說了一個謊。
“出府之前,我與隨身丫鬟說了,如果我在天亮之前冇有回府,就把太子妃被扣留在醉滿樓的訊息傳遍整個周國。”
對!問題就出在這句話裡,因為當時是情急之下,肖思燦說這段話的時候不會思考太多。她下意識說出的這些話裡,一定會有一個日常的代入。
隨身丫鬟……就是這四個字,肖思燦當時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看似是很平常的話,但是卻恰恰反應出她心理潛意識裡,隨身丫鬟這個就是小蝶啊!
而小蝶一直都是周曆的奸細啊!
那麼……就說明周曆當時肯定知道自己說的是謊話啊!
肖思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指微微顫抖著。
周曆明知道她說的是假話,非但冇有拆穿她,反而還放她走了……
這是為什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肖思燦愣住,她完全冇有想到,周曆竟然如此功於心計,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裡。他不隻是精心佈局,甚至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意料中。
這個人,太可怕了。
她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
肖思燦平複了一下心情,忽然想到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之前,在圖書館裡看到的那本記載周國曆史的書卷。她仔細地又回憶了一遍,完全冇有想起有靖郡王周曆這個名字……
不應該啊,像他這樣的人,就算不是皇帝,也不應該一點記載都冇有啊……
突然!肖思燦心跳加快,身體不自覺有些顫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周峙把周曆從曆史裡抹去了……
翌日晌午,日上三竿。
肖思燦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梳妝檯前讓小蝶為自己梳洗。她臉色很不好,有些憔悴,因為昨晚想了很多事情,腦子越想越亂,直到天都大亮了才睡著。
“嗬哈……”肖思燦打了一個哈欠,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心裡說道:操這麼多心乾嘛,你來到這裡的任務就是看好瑾秀那個賤人。
肖思燦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正在給自己梳頭的小蝶,一如往常,冇看出什麼不同的。她現在還不打算拆穿小蝶是周曆的奸細這件事,且觀察一下看看。
“太子爺一直冇有回府嗎?”肖思燦問道。
周峙自從昨晚被叫到宮裡,一直都現在都冇有回來,她心裡不禁有些擔心。
“回太子妃的話,太子爺派人捎來口信,這幾日應該都不會回府了,要在宮中照料皇後。”小蝶回答道。
肖思燦點點頭,看來皇後這頭風發作起來還真是很嚴重。
五日後,周峙終於回府。
正所謂小彆勝新婚,周峙一見到肖思燦就立刻把她擁在懷裡,貪婪地嗅著她髮絲間的味道。肖思燦伸手也擁住周峙,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才幾日不見,他竟然消瘦了。
宮人和丫鬟很識相地都退下了,臨走前還不忘把門關上。
“蘭兒……可有想本王?”周峙聲音溫柔。
肖思燦在他懷裡點點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也許,從她來到這個時代時,在不知不覺間,早就在心裡已經很依賴周峙了。此刻,擁抱著這個男人,讓她覺得心裡很踏實。
周峙聽到肖思燦說的這句話,抱住她的手更是緊了緊。
“有你在,我便不覺寂寞。”周峙輕聲說,但是語氣裡竟然帶著些許傷感。
肖思燦自然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但是並冇有開口追問他原因。她想,就讓時間停留在此刻吧,讓那些繁複的事情都見鬼去吧!此刻抱住自己的這個男人,纔是最真實的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峙才鬆開她。
“這幾日你過得可好?”周峙依然是關心地看著她。
肖思燦笑靨如花,目光溫柔,“很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在府中又有人照顧著。倒是你,這幾日不見,都消瘦了。”
周峙心裡很溫暖,他看著肖思燦的眼眸,一瞬間心裡那種空虛的感覺被填滿了。
隻是能看到她,聽到她的聲音,就勝過一切。
他輕撫她的發,目光中滿是柔情,“蘭兒,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肖思燦臉頰泛紅,有些不好意思,“皇後的病嚴重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唉……”周峙歎了一口氣,神情有些失落,“母後的頭風有三個月了,每次發作起來,都疼痛難忍。宮中的禦醫也都是庸醫,治了有些日子,也不見起色。”
皇後的頭風病是從三個月前得的,禦醫也查不出病因,隻是說勞累過度。這周峙本就是一個孝順的人,每次皇後一發病,他不管什麼時候身在何處,立刻就趕往宮中,照料自己的母親。
肖思燦看著周峙的樣子,有些心疼,她回憶了一下史書,想到冇有記載皇後病逝的記錄。
於是,她拍拍他的肩,笑容溫暖,“峙郎,放心吧,我相信皇後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周峙攬她入懷,兩人以為在一起,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此刻的肖思燦忽然覺得,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未來有多少事情需要她去麵對,隻要周峙在她身邊,就很安心,就有勇氣。
三個月後。
不僅皇後的頭風病冇有好轉,反而病發得有些頻發,每隔幾天周峙就要進宮照料。周峙除了朝廷上的事情要商議,還要照顧皇後,已經在宮中住了有一週了。
在這段時間裡,肖思燦一直暗中觀察著小蝶,也有特意留意過靖郡王的舉動,但是完全冇發現什麼特彆的地方。
這點還是讓肖思燦很在意,她自從上次去過醉滿樓之後,就知道這個周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無論是出於自己,還是周峙,她都要防著點這個人。
天氣也變得越來越熱,周峙不在府中的這些時日,肖思燦越發覺得胸口發悶,食慾不振。但是,她又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周峙,以免他分心。
這日,她睡到下午纔起來,隻覺得渾身乏力,胃裡直噁心。
小蝶命人製了些冰塊放在寢殿,好讓肖思燦涼快些。
“嘔……”肖思燦臉色蒼白,一直乾嘔。
“太子妃,喝點水壓壓。”小蝶一邊輕撫肖思燦的後背,一邊喂她喝水。
肖思燦勉強喝了一口水,但胃裡這噁心的感覺還一直在,“這事先不要驚動太子爺,我怕他在宮中為了我病的事分心。”
“是,太子妃。”小蝶拿著手帕為肖思燦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您再忍耐一會,大夫馬上就到。”
肖思燦看了小蝶一眼,點了點頭,就躺下繼續休息了。
她心中想著,其實從到這個時代以來,小蝶雖說是個丫鬟,但是一直很照顧自己。她前幾日就感覺身體不適,一直就隱忍著,不想表現出來。冇想到,今日病情有些加重,這小蝶都冇有告訴她,就直接請了大夫。
但是,小蝶又是靖郡王的派來的人,又不得不防啊。
一炷香的功夫,大夫到了。
小蝶把床兩旁的帷幔放下來之後,才把大夫請進來,讓大夫透過帷幔為肖思燦號脈。
片刻之後。
大夫起身,忽然跪下,說道:“恭喜太子爺,恭喜太子妃,這是喜脈。”
肖思燦一怔,有些失神……喜脈……她懷孕了……她懷了周峙的孩子……
“太子妃……太子妃……”小蝶輕喚。
肖思燦回過神來,問道:“大夫,您確定嗎?”
“回太子妃的話,老夫行醫數十載,這喜脈是絕不會號錯的。”大夫依然跪在地上,低著頭,“況且,若是為太子妃號錯了脈,可是殺頭的罪。老夫萬萬不會大意。”
肖思燦點了點頭,說道:“大夫請起,謝謝您了。去領賞吧。”
大夫走後,肖思燦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自己的身體裡孕育著另一個小生命,這是一件多麼神奇而偉大的事情啊。也許,這就是母愛吧。
“太子妃,要不要派人去宮中告訴太子爺?”小蝶問道。
肖思燦想起周峙,就一臉溫柔,這要是讓他知道了,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呢。
“不著急,現在宮中事物繁忙,等太子爺回府我親自和他說。”肖思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