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衍展現出他作為頂級獵手的一麵。思維縝密,反應迅捷,對對手可能的出招預判精準。他不再是那個隻會用“安全守則”來限製她的男人,而是一個值得信賴、甚至令人敬畏的指揮官。盛白初也毫不遜色,她對盛海過往業務的熟悉、對證據細節的把握、以及冷靜清晰的表達,多次在討論中提供了關鍵思路。
他們偶爾還會有爭論,為一個措辭,為一個證據的展示順序,但都是就事論事,目標一致。在這種高強度的協同中,那點私人隔閡似乎被暫時擱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意和無需多言的默契。
盛白初發現,當陸司衍專注於解決問題時,他身上有種近乎耀眼的光芒。那種絕對的自信、掌控全域性的能力,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對她專業判斷的認可(雖然他通常隻是淡淡一句“可以”),都讓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忘記了他那些霸道的條款和冰冷的警告。
“你明天陳述的時候,重點放在盛海作為被動方,如何在發現疑點後終止合作、並保留證據這一點上。”深夜,陸司衍指著白板上的一個節點,對正在覈對最後一遍材料的盛白初說,“語氣要客觀,但立場要堅定。把李建明和宏遠的問題點出來,但暫時不要深入李副局長,隻強調對方公司的不規範操作給合作夥伴帶來的風險和困擾。”
“明白。那如果委員追問李家背景……”盛白初抬頭問。
“我來接。”陸司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會引導到當前某些利益集團,因自身問題試圖攪亂市場公平競爭環境上來。委員會裡明白人不少,點到即止,效果更好。”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陰影,語氣緩和了一絲:“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他們細化。你去休息,明天需要最好的狀態。”
盛白初確實累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她點點頭,收拾東西。走到門口時,她停下,回頭看他。
陸司衍還站在白板前,側對著她,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微蹙的眉心。他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無意識地在指尖轉動,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麼。
“陸司衍。”她叫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燈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一點光,看不清眼神。“嗯?”
“……謝謝。”盛白初輕聲說。謝謝他這幾天的並肩作戰,謝謝他此刻的擔當。
陸司衍顯然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她會說這個。他沉默了幾秒,才幾不可察地偏了下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分內之事。去睡吧。”
聽證會當天,氣氛肅穆。
不大的會議室裡,長條桌一端坐著七位神色各異的監督委員,另一端是陸司衍、盛白初,以及他們的法律顧問。旁聽席空無一人,這是一次閉門聽證。
匿名質疑方並未露麵,隻有一份詳儘的書麵材料,通過委員會轉交。材料果然聚焦北苑項目,列舉了宏遠建材供應問題、價差疑點,並影射盛海當年在此項目中存在管理漏洞甚至合謀可能,質疑其作為城東項目合作方的誠信與能力。
陸司衍率先做了開場陳述,言簡意賅,氣場沉穩。他承認北苑項目是與宏遠合作,但強調那是基於當時市場情況的正常商業選擇。隨後,他話鋒一轉,指出盛海在合作中期已發現宏遠存在供應問題,並立即采取了終止部分合作、加強驗收、保留證據等措施,最大程度降低了項目風險和損失。他出示了幾份當年盛海內部關於宏遠問題的會議紀要和處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