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白初的手臂已基本痊癒,隻留下幾道淡淡的粉色印記。她和陸司衍之間,也似乎回到了某種“正常”的軌道。不再有爭吵,晚餐時會有簡短的工作交流,他依舊叮囑她注意安全,她也會提醒他按時吃飯。隻是那份因時晏電話而起的隔閡,並未消散,隻是被兩人心照不宣地壓在平靜的表麵之下,像冰層下的暗流。
直到一份來自“城東新區項目招標監督委員會”的正式通知函,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平衡。
通知函措辭嚴謹,表示接到“相關方”就陸氏盛海聯合體“在過往項目中可能存在合規性瑕疵”的質疑,為確保招標公平公正,茲定於三日後舉行非公開聽證會,要求聯合體核心成員(陸司衍、盛白初)及相關項目負責人出席,就“北苑”等曆史項目的具體情況進行說明,並接受委員問詢。
“質疑方是匿名的,但矛頭直指北苑,還點了宏遠和李家的名。”陸司衍將通知函扔在書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有人急了,想用這種方式攪局,拖延甚至搞黃我們的競標。”
盛白初拿起通知函,快速瀏覽。聽證會安排在招標最終評審前一天,時間點卡得極準。如果他們在聽證會上無法給出令人信服的解釋,哪怕最終不因此直接出局,也必然會影響評審委員的印象分,為競爭對手創造機會。
“是二叔?還是李家?”她問。
“或者都有。”陸司衍走到窗邊,背影挺拔而冷硬,“李副局長雖然焦頭爛額,但他那條線上的人還冇死絕,在程式上給我們製造點麻煩,拖延時間,還是能做到的。二叔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打擊我們,同時洗白他自己。一石二鳥。”
“我們手上有劉成的證據,完全可以反駁。”盛白初並不太擔心。那些證據足以說明問題在宏遠和李家,盛海當年也是被動捲入。
陸司衍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深邃:“證據是死的,人是活的。聽證會不是法庭,委員們也不是法官。他們的目的是‘聽’,是‘質疑’。對方拋出問題,我們如果隻是被動辯解,或者拿出過於複雜、涉及陳年舊賬的證據鏈,效果未必好,反而可能讓人覺得我們問題纏身,糾纏不清。”
他走近幾步,手指在通知函上點了點:“我們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反擊。不僅要證明清白,還要把質疑者的動機和嘴臉,在委員會麵前撕開一道口子。”
盛白初明白了他的意思。聽證會不僅是危機,也是一次將他們查到的部分真相,以“正當防衛”的方式,半公開地拋出去的機會,既能化解眼前的質疑,又能敲山震虎,打亂對方的節奏。
“你想怎麼做?”
陸司衍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把水攪渾,然後,亮出我們的刀。”
接下來三天,陸司衍和盛白初進入了高強度的工作狀態。
他們不再隻是各自忙碌,而是真正地並肩作戰。陸司衍的頂層辦公室成了臨時指揮所,巨大的白板上畫滿了複雜的人物關係圖、時間線和資金流向。盛白初帶著從父親雲盤和劉成那裡整理出的核心證據,與他帶來的專業團隊(律師、財務分析師、危機公關)一起,反覆推演聽證會上可能遇到的每一個問題,每一種刁難,並擬定應對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