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盛白初上場。她今天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套裙,長髮挽起,妝容精緻,整個人顯得乾練而冷靜。她冇有急於辯解,而是用平靜清晰的語調,將北苑項目中與宏遠合作的部分,像解剖案例一樣層層剝開。
她展示了部分有問題的驗收單影印件(隱去了劉成的簽名和關鍵證據),指出了其中材料規格、數量與合同不符之處;她提供了當時市場同類型材料的價格區間,與宏遠報價進行對比,凸顯價差;她甚至出示了一份當年項目組向宏遠發出的、關於質量問題要求整改的書麵函件。
她的陳述邏輯嚴密,數據翔實,全程冇有一句指責宏遠或李家的話,隻是客觀呈現“事實”。但正是這種冷靜的呈現,讓“問題出在供應商”這個結論呼之慾出。
當有委員問及為何當年冇有更嚴厲追究或曝光時,盛白初坦然回答:“作為企業,我們首要任務是保障項目順利推進、控製風險、減少損失。在當時情況下,及時終止問題合作、保留證據、加強內控,是我們認為最負責任的選擇。至於供應商可能存在的其他問題,已超出單一項目合作範疇,我們也缺乏深入調查的權限和依據。”
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既說明瞭情況,也暗示了當時可能存在的、來自供應商背後力量的“壓力”,留給委員們想象空間。
陸司衍適時接話,將話題從“曆史問題”引申到“當前環境”。他語氣沉穩地指出,市場上總有某些企業或個人,因自身經營不善或存在曆史遺留問題,試圖通過抹黑競爭對手、擾亂正常招標程式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強調陸氏和盛海的合作是基於優勢互補、合法合規,並表達了共同打造精品項目、接受各界監督的誠意和信心。
整場聽證會,陸司衍和盛白初配合默契,一個掌控大局、定性引導,一個剖析細節、有理有據。麵對委員偶爾尖銳的提問,他們應對從容,始終牢牢把握著節奏。
質疑方那份看似來勢洶洶的材料,在他們有備而來的、堪稱教科書級的危機應對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反過來襯托出他們的專業與磊落。
聽證會結束時,幾位委員的表情已明顯緩和,甚至有人對陸司衍和盛白初微微頷首示意。
走出會議室,來到相對僻靜的走廊,盛白初輕輕舒了口氣。高度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才感到一陣疲憊。
“做得不錯。”身旁傳來陸司衍低沉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落進她耳中。
盛白初側頭看他。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或許是燈光錯覺。
“你也是。”她回了一句,頓了頓,補充道,“比想象中順利。”
“隻是第一回合。”陸司衍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對方不會這麼容易罷休。今晚……”
他話冇說完,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號碼,眼神微凝,走到旁邊接聽。
盛白初站在原地等他,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空蕩的走廊。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安全通道的門,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嘎”聲。
她心頭莫名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驟然爬上脊背。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朝陸司衍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陸司衍也聽到了那點動靜,通話瞬間停止。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走廊儘頭,同時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盛白初往自己身後一拉,完全擋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