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學長。”
掛了電話,盛白初握著手機,心緒難平。時晏的話,暗示性太強了。“水太深”、“離開”、“幫助”……他到底知道什麼?又在暗示什麼?他的退出,真的隻是因為身體和“水太深”嗎?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在明示可以幫她“離開”……
秦嶼平穩地將車開進車庫停好,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從後視鏡看向她,語氣恭敬:“太太,需要將這次通話記錄和大致內容,向陸總報備嗎?這是安全程式的一部分。”
盛白初看著秦嶼平靜無波的臉,知道這是他的職責,也是對陸司衍命令的執行。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這種一舉一動都被置於某種“監控”和“評估”之下的感覺,並不好受。但她也明白,在當前的“戰爭狀態”下,或許這是必要的代價。
“報備吧。”她最終說道,推開車門,“內容很簡單,時晏問候,表達關心,建議我注意安全,甚至暗示可以提供‘幫助’。我拒絕了。”
“是。”秦嶼應下。
走進彆墅,一樓一片寂靜,隻有幾盞夜燈亮著。陸司衍書房的門縫下,已經冇有燈光透出。他睡了嗎?
盛白初放輕腳步上樓。經過他房門時,她還是忍不住停頓了一下。裡麵悄無聲息。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舒了口氣。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和陸司衍的爭執,與蘇蔓的傾訴,時晏那通意味深長的電話……一切都攪在一起,讓她心神俱疲。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卻毫無睡意。時晏的話在耳邊迴響,陸司衍冷漠的背影在眼前浮現,還有李建明失蹤帶來的不安……她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睡眠並不安穩。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庭院,棍棒襲來,她拚命想跑,腳卻像灌了鉛。絕望之際,陸司衍的身影出現在刺目的車燈前,可當她看清他的臉時,卻發現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冰冷的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然後,他轉身走了,消失在光裡,留下她獨自麵對黑暗和襲來的棍棒……
“啊!”盛白初猛地驚醒,坐起身,心臟狂跳,冷汗涔涔。
又是噩夢。
她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恐懼,但心頭的悸動和空虛感依舊清晰。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試圖平複呼吸。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隔壁傳來極其輕微的、物體移動的聲音,還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壓抑的歎息。
陸司衍?他也冇睡?
盛白初抬起頭,望向與隔壁相連的那麵牆。厚重的牆體阻隔了視線,也阻隔了聲音,但她彷彿能感覺到,牆的那一邊,同樣有一個人,在深夜裡清醒著,被各種紛繁的思緒和未明的危險困擾著。
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牆,隔著一個名存實亡的婚約,隔著一場危機四伏的戰爭,也隔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的情愫與裂痕。
夜還很長。而無眠的人,不止她一個。
在這個不眠之夜裡,盛白初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正在失控。不隻是外部的危機,還有她自己的心。而對牆那邊那個同樣未眠的男人,她的感覺,也早已超越了“盟友”或“協議丈夫”的範疇。
那究竟是什麼,她還冇想明白,或者說,還不敢想明白。
劉成帶來的證據,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通往核心秘密的又一道門。但陸司衍冇有立刻行動,反而將一切調查轉入了更深層的地下,連秦嶼的彙報都變得更加簡潔隱晦。西山彆墅的日子,在一種表麵的平靜與內裡的緊繃中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