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從京府6號離開,開車去了康復中心。
需要確認一件事。
找到溫翎的主治醫師陳醫生,開門見山地問:
“溫翎當初肺部染反復不好,是人為的,對嗎?”
陳醫生笑容僵在臉上。
“溫醫生,這……”
溫遇不等他找藉口,直接道:“是陸晏清讓你做的。”
陳醫生見如此篤定,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是,他讓我拖延溫翎的治療,讓病反復……”
溫遇聽著,臉難看到了極點。
想起那些守在ICU門口的不眠之夜。
想起溫翎虛弱得幾乎斷氣的樣子。
溫遇攥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痛恨。
憤怒。
還有徹骨的寒涼。
溫翎是在這世上最在乎的人。
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誰都不行。
溫遇看著陳醫生,“陳醫生,看在同行的份兒上,我不報警。”
陳醫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希冀。
“你自己去自首,把剛才的話,都和警察說清楚。”
陳醫生愣了愣,臉上閃過一掙紮。
最後,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溫遇沒去看溫翎。
現在這副樣子,太糟糕了。
溫翎看見了肯定會擔心。
可也不想回家。
一想到家裡曾經被安裝了攝像頭,的一舉一都被人盯著。
那些以為私的時刻原來都在別人眼皮底下,就渾發冷,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皮上爬。
溫遇站在康復中心門口,茫然地看著來往的人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妍的電話。
“妍妍,我能去你那兒待會兒嗎?”
蘇妍那邊頓了一秒,隨即張起來:
“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你在哪兒?”
“康復中心。”
“等著,我馬上到。”
……
二十分鐘後,蘇妍的車停在溫遇麵前。
推開車門下來,看見溫遇的那一刻,臉瞬間變了。
溫遇站在路邊,臉慘白,眼眶紅腫,整個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搖搖墜。
“小遇!”
蘇妍沖過去,一把扶住:
“怎麼了?溫翎出事了?”
溫遇搖了搖頭:“溫翎沒事。”
蘇妍還想再問,溫遇卻輕輕推開的手: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妍看著,滿肚子的話都嚥了回去。
扶著溫遇上車,一路開回了自己家。
進屋後,溫遇徑直走向客房。
“小遇……”
“妍妍,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蘇妍想說什麼,卻被溫遇打斷了。
溫遇走進次臥,關上門。
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乾了似的。
再也撐不住,靠著門緩緩蹲下來。
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淚水如決堤般湧了出來。
滾燙洶湧,止都止不住。
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出抑的、破碎的嗚咽。
溫遇拚命忍著,告訴自己不能哭。
可忍不住。
和陸晏清在一起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
原來以為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設計的狩獵。
而,是那個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的獵。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所謂的意外,全是蓄謀。
所謂的君子,從未存在。
所謂真心,不過一場心計算的狩獵。
溫遇把臉埋得更深,嗚咽聲從指間溢位來。
漸漸地,那些抑的低泣再也無法控製,沖破嚨,變了崩潰的痛哭。
哭得渾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哭得像是要把這麼多年沒流過的眼淚,一次全流出來。
眼淚流進裡,又鹹又。
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渾痙攣。
……
臥室外麵。
蘇妍聽著屋裡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小遇,你怎麼了?”
“你別哭啊,出什麼事了?你和我說說……”
蘇妍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去敲了敲門,想不管不顧的開啟門沖進去,可又擔心溫遇緒會更失控。
溫遇從來都是清冷自持的,哪怕天塌下來,也隻會咬著牙撐著。
還從未哭得這麼傷心崩潰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蘇妍腳步雜無章地在臥室外踱步。
忽然想到什麼,拿起手機撥通了賀西洲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小叔叔!”
蘇妍不等他開口,就著急忙慌地問:
“你知不知道陸晏清和小遇之間發生了什麼?”
溫遇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是溫翎,一個是陸晏清。
溫翎沒事,那能讓哭這樣的,隻有陸晏清。
電話那頭的賀西洲沉默了一秒。
“我隻知道,上週溫遇從國外出差回來後,和陸晏清提了分手。”
蘇妍皺眉。
如果是因為分手的事,這都過去一週了,小遇不可能現在才哭這樣。
“溫遇怎麼了?”賀西洲忽然問道。
蘇妍咬了咬,“沒什麼。”
“掛了。”
說完,不等賀西洲說話,就掐斷了電話。
蘇妍盯著臥室的門,聽著裡麵傳來的哭聲,眼眶也開始發酸。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知道,能讓溫遇哭這樣,一定是很痛很痛的事。
蘇妍攥手機,狠狠罵了一句: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
溫遇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哭了多久。
腦海中每一個和陸晏清有關的回憶,都像在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又劃開一道淋淋的口子。
眼睛酸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天漸漸暗了下去。
手機響了幾次,都沒理會。
後來終於拿起來,是工作群的訊息。
周醫生問什麼時候去醫院,說36號床的病人家屬有事找。
還有19床的病人,前檢查結果都出來了,等著安排手。
溫遇盯著螢幕,好半晌才僵地打字回復:
【抱歉,我一會兒來醫院理。】
發完訊息,握著手機,又愣了很久。
沒關係,溫遇,這段時間,就當是一個夢。
夢醒了,生活還是要繼續。
你是醫生,必須要對患者負責。
不能讓生活中的緒影響工作。
溫遇在心裡一遍一遍對自己說。
半晌,乾凈臉上的淚水,扶著門站了起來。
有些發麻,緩了緩,開啟了門。
蘇妍聽見靜,立刻沖過來,臉上的擔心藏都藏不住。
“小遇!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