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清掛了電話,盯著螢幕裡那個蜷在床上的影。
他手,隔著空氣,輕輕描繪的眉眼。
像是在畫一幅永遠不會褪的畫。
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眷和心疼。
“阿遇……”
想。
好想。
陸晏清覺得,自己或許中了一種名為“溫遇”的毒。
從一開始的惡趣味,到後來的朝夕相,再到如今,不在的每一秒,都像在淩遲。
他離不開了。
陸晏清又點燃一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深邃。
他把全世界最他的人弄丟。
無論如何,都要把追回來。
煙燃盡,燙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
掐滅煙,起走出地下室。
屋外刺眼。
陸晏清瞇了瞇眼,餘忽然瞥見院中那輛悉的車。
他腳步一頓,心跳了一拍。
他看向從外麵走進屋的華嫂,急切地問道:
“溫遇來了?”
華嫂笑著點頭,臉上也帶著欣:
“是啊,溫小姐昨晚就來過,照顧了您好久呢。不過說今天有工作,沒在這兒過夜。”
陸晏清愣住了。
昨晚就來過?
照顧他好久?
那昨晚那個夢……
那不是夢。
真的原諒他了。
華嫂還在絮叨:“溫小姐估計是不放心您吧,一早又來了。您昨天實在是喝太多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喝了……”
陸晏清已經聽不進去半個字。
他大步往樓上跑去。
溫遇來了。
來看他了。
就知道,他的溫醫生是菩薩心腸,肯定捨不得看他難過。
就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心,善良,哪哪兒都好。
陸晏清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推開了臥室的門。
沒人。
他愣了一下,轉看見書房的門開著,便大步走了過去。
“阿遇——”
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欣喜。
書房裡,溫遇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背對著他,一不。
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上,像給鍍了一層和的。
陸晏清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心都化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落在開啟的電腦螢幕上。
那些悉的畫麵,那些他存了幾個G的監控視訊,此刻正一幀一幀地播放著。
陸晏清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溫遇緩緩轉過。
的臉慘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
那雙眼睛看著他,冰冷、憎恨,絕……
陸晏清慌了,連忙上前,“阿遇,你聽我解釋……”
溫遇沒,隻是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那你解釋吧,我聽著。”
看起來很冷靜。
彷彿,被人監控錄下視訊的人不是。
陸晏清結滾:“我……我隻是太你了。不在你邊的時候,我想你,想得發瘋。我想時時刻刻看見你,想知道你在乾什麼……”
“對不起阿遇,我把這些都刪了,現在就刪。”
陸晏清手忙腳地關了視訊,將資料夾清空,碎。
做完這一切,陸晏清握住溫遇的手,“你看,我刪除了。”
溫遇盯著他,眼神冷冽如刀:
“陸晏清,你設計讓我弟弟病危,也是因為太我了?”
陸晏清臉一變。
“讓溫崇山對我施,斷我弟弟的醫藥費,也是因為太我了?”
溫遇一句句質問,忍不住抖:
“陸晏清,你故意開車撞我,也是因為我?”
陸晏清盯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沒想到,這些事會這樣毫無防備地被知曉。
那些他以為藏得很好、永遠不會見天日的暗,此刻全部攤開在麵前。
“是。”
陸晏清盯著,承認道:
“都是我做的,我隻是想讓你依靠我。”
他握住溫遇的手,單膝跪地,跪在麵前。
陸晏清仰著頭看,神極盡卑微:
“阿遇,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罪無可恕……可我有一點沒騙你,我你……”
溫遇看著他這副樣子,淡淡道:
“陸晏清,別裝了。”
陸晏清愣住:“我裝什麼了?”
溫遇笑了一聲,語氣裡是無盡的嘲諷:
“君子啊。”
“沒想到,陸總不僅是一位功的商人,更是一位演技頂尖的演員。”
陸晏清背脊一僵。
溫遇笑了起來,渾發抖:
“就因為當初我給你打了一針,所以你就讓人傷我的手。”
陸晏清的瞳孔猛地收。
“就因為我看見你中了藥後的狼狽樣子,所以你就把我中了藥的樣子拍下來,反復觀看欣賞——”
溫遇說著,渾抖得越來越厲害。
想起剛纔在地下室門口看見的畫麵。
那個監控視訊,那些從未見過的自己。
狼狽的,無助的,脆弱的,毫無防備的……
他像欣賞戰利品一樣,一遍遍地看著。
“陸晏清。”
溫遇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你不是說,要親手把我從雲端拽下來,看我哭,看我慌,看我一清冷碎在你手裡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陸晏清的頭上。
他臉上的慌瞬間凝固。
眼底的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隻剩下被撞破真相後的狼狽與無措。
溫遇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祝賀你,陸晏清,陸總。”
“你功了,你勝利了。”
就在昨晚,還心疼他,可憐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
現在想想。
該可憐的人是自己。
溫遇忽然笑了起來。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被耍了這麼久還不自知。
笑著,笑著,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自己都沒發現。
自從母親去世後,就因為心理原因再也流不出眼淚。
可這一刻,眼淚像決堤的水,無聲地湧出來。
“阿遇……”
陸晏清徹底慌了,站起一把將抱在懷裡。
他張了張,想解釋,想說他錯了。
可那些話堵在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那些事,他都做過。
那些話,他都說過。
抵賴不了。
“阿遇,你相信我……”
陸晏清聲音發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卑微祈求:
“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你……”
溫遇用力推開他,眼裡一片死灰。
睨著他,一字一句:“真心??”
“陸晏清,你懂什麼是嗎?你有心嗎?”
陸晏清渾一。
“你說沒人你,不怪別人,因為你本就不配被!”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進陸晏清膛。
他盯著溫遇,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阿遇……別對我這麼殘忍……”
溫遇看著他這副裝出來的卑微可憐,隻覺得惡心:
“陸總,戲演完了,該出戲了。”
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再演下去,就沒意思了。”
溫遇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手,扯下脖子上那條月亮吊墜項鏈。
冰涼的金屬在掌心停留了一秒。
鬆開手。
項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晏清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