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伊人看著這副震驚又不敢相信的樣子,嘆了口氣:
“溫醫生,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你父親,問你弟弟的主治醫師。”
“還有你家裡的攝像頭,那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於當初傷你手的人,證據可能不好找,但其他事,證據都很容易查到。”
虞伊人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和晏清認識十幾年,他這人慣會裝君子,實際格……”
搖了搖頭,“溫醫生,我是真的不忍心他這麼玩弄你。”
虞伊人見溫遇不說話,輕輕拍了拍溫遇的肩膀:
“你是個好孩,不應該被他毀了。”
“我言盡於此,相不相信,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轉上車,揚長而去。
……
溫遇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相信。
虞伊人說的話一個字也不想相信。
可理智卻又告訴,虞伊人沒必要撒這種拙劣的謊。
溫遇拿出手機,撥通了溫崇山的電話。
“喂?溫遇?”
電話那頭,溫崇山的聲音裡帶著意外。
溫遇聲音發:“當初你威脅我要斷溫翎醫藥費的事……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
溫崇山猶豫了幾秒,吞吞吐吐道:“是……是陸總,我當時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不過後來我看你們在一起了,我猜他應該是想來一出英雄救吧……”
溫崇山還在說什麼,溫遇卻沒在聽,掛了電話。
想起當初溫翎突然肺部染,況反復惡化不見好的那幾天。
當時就覺得奇怪,那麼對癥的藥,怎麼會沒有效果?
現在想來……
溫遇後背一片冷汗。
拔就往屋裡沖。
回到家,溫遇在房間裡翻找。
客廳、臥室、書房,甚至連衛生間也沒放過……
像個失去理智的人,翻遍了每一個角落。
最後,在客廳的裝飾畫後麵,找到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小小的,黑的,藏在那副親手挑選的畫框背後。
又沖進臥室。
最後在床尾的帽架上,找到了另一個。
那黑漆漆的鏡頭,正對著的床。
溫遇拿著那兩個攝像頭,手指在發抖。
忽然想起那些夜晚。
那些以為隻屬於兩個人的夜晚,那些毫無防備的時刻……
原來他都在看著。
像個獵人,欣賞著自己的獵。
溫遇跌坐在地上,渾如墜冰窖。
冷。
太冷了。
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那種冷。
抱著膝蓋,一團。
腦子裡哄哄的,全是這些時日和陸晏清在一起的畫麵。
溫遇盯著那兩個攝像頭,一不。
窗外從漆黑變深藍,從深藍變灰白,最後亮了起來。
手機響了。
機械地拿起來,是住院部護士打來的。
“溫醫生,您到哪兒了?查房時間到了。”
溫遇看了眼時間。
八點了。
張了張,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快認不出來:
“抱歉,我臨時有點事,上午查房請周醫生幫我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護士跟了好幾年,從沒見過遲到。
“溫醫生,您沒事吧?”聲音裡帶著擔心。
溫遇垂下眼。
“我沒事。”
溫遇掛了電話。
站起,去衛生間洗了個冷水臉,出了門。
京府6號。
溫遇一進屋,傭人就笑著迎了上來。
“溫小姐,您來了……”
溫遇沒說話,徑直往樓上走。
傭人連忙道:“陸總沒在樓上,他一早就去了地下室。”
溫遇腳步一頓,轉就往地下室走去。
“溫小姐!”
傭人想製止,畢竟那是陸總的區,沒有他的吩咐誰都不能去。
可溫遇作太快,轉眼就走下去了。
傭人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轉念一想,陸總那麼疼溫小姐,應該沒事。
這麼想著,便沒再追,轉去做自己的事了。
……
地下室。
昏暗的線裡,投影幕布上迴圈播放著一段視訊。
是溫遇被季明寒下藥那晚,在酒店房間裡狼狽無助的模樣。
蜷在床上,臉紅,意識模糊,像一隻任人宰割的小。
陸晏清坐在沙發裡,神晦暗不明。
宿醉後,他的太突突地跳,頭痛裂。
他依稀記得昨晚好像做了個夢。
夢裡溫遇原諒他了。
捧著他的臉,說願意教他怎麼人。
那畫麵太清晰,清晰到他現在閉上眼,還能看見眼裡的心疼。
可惜,是夢。
夢醒了,什麼都沒有。
還是不肯原諒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求得的原諒。
陸晏清斜倚在沙發上,點了一煙。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鷙的眉眼。
似欣賞一般盯著投影上的溫遇。
腦海中,回憶起和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好想。
想瘋了。
電話鈴聲這時響起。
陸晏清看了眼來電顯示,眼神濃稠暗。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這才接通電話。
“喂……”
“我的好孫兒,翅膀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陸鶴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怒自威。
陸晏清聲音平靜:“我忙完了就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低沉的笑聲:
“因為那個溫遇的醫生嗎”
陸晏清盯著螢幕,眼底閃過一抹暗。
“對,就是。”
“嗬。”
陸鶴川語氣玩味:“看來這孩兒魅力很大。”
陸晏清嗤笑一聲,語氣輕佻:
“沒什麼魅力,就是太乾凈了。”
“乾凈?”
陸晏清盯著螢幕上的溫遇,笑容幽暗又粘稠:
“溫醫生啊,就是太乾凈了,像天上的月亮,得晃眼,也礙眼得很。”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我就是要親手把從雲端拽下來,看哭,看慌,看一清冷碎在我手裡。”
他彎起角,笑容變態:
“多有意思。”
電話那頭的陸鶴川沉默了一秒,語氣淡淡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對心的孩兒這樣,太混賬了。”
“心?”
陸晏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談不上,我不是和您說過嗎,玩玩而已。”
他靠在沙發上,彈了彈煙灰,姿態慵懶:
“況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是個混賬。平日裡裝裝君子就了,您可別指我真君子。”
電話那頭的陸鶴川似乎很滿意他的話,語氣不似剛才那麼嚴厲:
“晏清,我再給你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的家族大會,你必須回來。”
陸晏清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