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溫遇請了半天的假,去京府6號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這裡住了兩個月,東西不多。
收拾起來很快。
陸晏清站在樓梯口,看見下來,下意識上前一步。
他手想接過的箱子,被側避開。
“阿遇,我燉了你喝的湯……”
“不用了。”
溫遇打斷他,眼神冰冷,聲音聽不出半點緒。
很冷靜。
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分手的人。
可深陷的眼窩,發紅的眼尾,還是暴了什麼。
陸晏清看著,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上前一步,攔在麵前。
“阿遇,我錯了。”
溫遇沒說話,繞開他繼續走。
陸晏清手拉住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阿遇,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要我。”
溫遇停下腳步。
回過頭,看著他。
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他無端心慌。
“陸晏清。”
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
“你告訴我,一個滿謊言的人,有什麼用?”
陸晏清渾一僵。
“一個把傷害自己當理所當然的人、一個連自己都不的人,又拿什麼別人?”
陸晏清張了張,“阿遇……”
“晏清!”
虞伊人的聲音忽然傳來。
從外麵走進來,看見兩人對峙的場麵,腳步頓了頓。
溫遇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阿遇!”
陸晏清下意識想追上去。
“晏清。”
虞伊人上前一步,攔在他麵前,“我有事和你說。”
陸晏清皺眉:“讓開。”
虞伊人沒,把手裡的檔案遞到他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陸晏清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
他接過檔案,快速翻了幾頁。
“誰的意思?”
虞伊人看著他,嘆了口氣:
“陸爺爺的意思。”
陸晏清繃著下,臉沉難看。
他轉上樓,撥通了陸鶴川的視訊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螢幕上出現一張蒼老卻威嚴的臉。
“爺爺,為什麼突然改變新能源專案的戰略方向?”
陸鶴川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中東那邊最近越發不太平,幾方勢力僵持不下,石油命脈說斷就能斷。”
“資本不怕打仗,怕的是不確定。”
陸晏清皺眉:“不管什麼生意都存在不確定!”
“這我清楚,不過現在時局不一樣了,M國這邊……”
陸鶴川頓了頓,沒再繼續說下去,隻道:
“晏清,我知道你有想法,但這件事,按照我說的做行了。”
“這個專案我跟了兩年,現在說改就改,前期投全白費了。”
陸鶴川看著他,目幽深:
“做生意,最忌戰,該的時候,就得。”
“爺爺……”
陸鶴川打斷他的話,淡淡道:
“晏清,你該回溫哥華了。”
陸晏清一愣。
“專案後續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親自理。”
陸鶴川看著他,目幽深,“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
陸晏清沉默了幾秒。
“我在京都這邊還有些私事沒理完,下個月我時間回來一趟。”
陸鶴川盯著他看了幾秒。
目像能看穿一切。
“私事?”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什麼私事,比陸家的事還重要?”
陸晏清沒說話。
“一週,我要在溫哥華見到你。”
視訊結束通話。
陸晏清盯著黑掉的螢幕,眸幽深。
……
下午,溫遇回到醫院上班。
像往常一樣查房、看診、開醫囑,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隻是發愣的時間長了點,偶爾會在病歷本上寫下一些無關的字。
同事問怎麼了,說昨晚沒睡好。
沒人知道,心裡塌了一塊。
晚上,溫遇去看溫翎。
推開病房門,腳步頓住了。
陸晏清坐在沙發上,正在和溫翎說話。
他手裡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溫翎聽見開門聲,扭頭看了過來。
“姐!”
陸晏清轉過頭,目落在臉上。
溫遇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
陸晏清站起,神斂平靜:“來看看溫翎。”
他頓了頓,把蘋果遞給溫翎:
“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翎有些懵:“姐夫,你不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
“下次吧。”
陸晏清看了溫遇一眼,走出了病房。
門輕輕關上。
溫翎看了看關上的門,又看了看溫遇,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溫遇在床邊坐下,語氣淡漠:
“以後別他姐夫。”
溫翎一怔。
“我和他分手了。”
溫翎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為什麼?他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溫遇沒說話。
溫翎盤坐在床上,氣呼呼的:
“姐,他到底做什麼惹你生氣了?是劈了還是對你發脾氣?你和我說,我替你報仇!”
他對陸晏清印象再好,在他心裡也隻能排姐姐後麵。
姐姐永遠是NO.1,誰都不能欺負。
溫遇看著他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了一下。
手,輕輕了溫翎的頭:“都不是,是……我們不合適。”
“怎麼突然就不合適了?”
溫翎急了,“你們不是一直好的嗎?上次還……”
“好了。”
溫遇打斷他,不想多說。
從袋子裡拿出帶來的飯菜,一樣樣擺在床頭櫃上:
“我了,先吃飯。”
溫翎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看緒不佳,隻能乖乖閉。
……
陪溫翎吃過晚飯,溫遇又去找陳醫生,問了問這兩天的病變化。
到目前為止,溫翎服用靶向藥已經半個月了。
副作用還是有,但比剛開始好了很多。
各項指標也在慢慢好轉,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晚上十點,等溫翎睡下了,溫遇才離開康復中心。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
陸晏清靠在車邊,指間夾著一煙,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見出來,他直起,踩滅了手裡的煙。
“阿遇。”
溫遇沒看他,繞開他往前走。
陸晏清跟上來,語氣卑微懇求:
“阿遇,我錯了。”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