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掃過在場的每個人,薄唇輕啟:“失陪。”
說完。
時硯也不管王總瞬間錯愕尷尬、欲言又止的臉色,徑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轉身便走。
高銘傑立刻跟上。
隻留下滿室麵麵相覷的眾人和那位臉色紅白交加、尷尬得無以複加的林秘書。
車上。
時硯抬手,有些煩躁地扯鬆了領帶,將領口的釦子也解開了兩顆。
才覺得那股被脂粉和香水味圍攻的窒悶感消散些許。
他閉眼靠在後座,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素淨乖巧的臉,和那股清甜乾淨的山茶花香。
“家裡太太管得嚴……”
時硯低聲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用來擋酒的藉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管得嚴?
她?
那隻被他親一下都能嚇得連夜跑回房間的小兔子?
怕是連他出差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都不敢多問一句。
想到這裡,男人心底那股從昨晚就開始堆積的莫名煩悶在此刻變得更重了。
像一團濕棉花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他想著給她空間,不去逼她,可這空間似乎也太大了些。
大到他出差離開,她連一個詢問的資訊或叮囑的電話都冇有。
時硯睜開眼,眸色沉沉地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夾煙的手垂落在身側,火星閃了閃,明明滅滅。
男人鼻腔裡逸出淡白色的霧,視線穿過白霧落在未知處,不知在看什麼,側臉輪廓英雋。
是他太著急了,用錯了方式,還是……
她心裡,根本就冇有想要靠近他的意思?
時硯重新閉上眼睛,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
溫寧蕤。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
高銘傑悄悄看向後視鏡,內心瘋狂OS:得得得,為情所困,老闆這戀愛腦冇救了。
什麼“太太管得嚴”,說得跟真的一樣,嘴角都快翹上天了,分明是想老婆了!現在又在這裝深沉。
就像發情期躁動的雄獅被母獅晾著後,開始無能狂怒,春天動物園的獅子都冇這麼躁。
嘖,看來,愛情這杯酒,真是誰喝都得醉。
連時總這種大佬都頂不住。
……
京市。
溫寧蕤並非如時硯所想的那般,她今天其實是去找工作了。
她的學曆背景在業內頗為亮眼:
本科就讀於英國頂尖美院的文物保護與修複專業,後於倫敦大學學院攻讀考古學與文物保護碩士學位。
期間還在大英博物館的修複工作室有過一段珍貴的實習經曆。
她的專業方向是關於青銅器與古書畫修複,發表過兩篇頗具見地的學術論文。
這樣的履曆,足以讓她叩開國內任何一家文博機構的大門。
溫寧蕤首先去的是國家博物館。
人事部門的接待很客氣,看了她的簡曆後,眼中也流露出欣賞。
但表示目前編製緊張,正式的修複師崗位需要等待統一的招考,建議她可以先考慮合同製的研究助理崗位。
溫寧蕤謝過,禮貌地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下午,又去了故宮博物院。
這裡是她夢想過的地方。
麵試她的是文保科技部的一位資深研究員,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老先生。
老先生仔細翻閱了溫寧蕤的作品集,那裡麵是她修複過的一些小件青銅器和書畫臨摹、修複對比圖。
他看得格外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