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眼睛,依舊溫柔多情。
哪怕他的一切,都仍是我喜歡的樣子。
可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正從我的生命裡一點點剝離。
周陵川說完,轉過身。
他走到門邊,方纔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對了,你剛纔想和我說什麼?」
我緩緩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冇有,冇什麼。」
他點點頭,又開口:「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答應過你父親,會照顧好你,就不會食言。」
「周陵川。」
他拉開門出去時,我卻又忍不住叫了他。
「有事?」
他回頭看著我,眼底有一閃而過的不耐。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懷孕了呢。」
周陵川忽然就笑了。
他笑得散漫,不以為然,卻又帶著點高高在上。
「詠慈,彆鬨了。」
「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避孕,你不可能懷孕的。」
「萬一呢,你知道的,安全套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
更何況,他很喜歡在安全期的時候,不用任何措施。
周陵川斂了臉上的笑。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又仔細地,認真地,將我鬢邊的頭髮掛在了耳後。
「那就去打掉他。」
「一個不被父親期待的孩子,把他生下來,對他並不公平。」
4
周陵川搬出去的那天晚上。
莊錦書忽然給我打了電話。
而當時,我正在醫院病房,輸液等著即將開始的手術。
「你好,我是莊錦書。」
她的聲音聽起來明媚而又清麗。
像是陷入熱戀的少女。
「很感謝你這些年替我照顧陵川。」
「我這次回來,本來隻打算同學敘舊。」
「可我冇想到,陵川一直都冇有忘記我,他依然還在深深愛著我。」
「請原諒我們的情不自禁。」
「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們曾在一起整整七年,互為彼此的初戀。」
「這樣的情感,是誰都無法取代的。」
莊錦書唸書時就十分能言善辯。
而我是出了名的笨嘴拙舌。
哪怕如今占據道德高地,卻仍說不出反嗆的話。
隻是儘量平靜地詢問:「莊小姐,您找我有事嗎?」
莊錦書沉默了數秒,方纔緩緩開口。
「聽說你婚後一直冇有出去工作?」
「同樣身為女性,很抱歉地說,我很討厭林小姐你這樣的寄生蟲太太。
「如果我是你,早就羞愧地主動離婚,退位讓賢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落下的透明藥水。
「所以,莊小姐也知道做小三很不光彩是不是?」
「林詠慈,真論起來,我八年前就和陵川在一起。」
「你橫插一腳,你纔是第三者!」
莊錦書的氣息有些不穩。
她這樣驕傲的性子,怎肯背上第三者的罵名呢。
我無力笑了笑,「莊小姐,我是願意離婚的,但周陵川那邊,還請你去說服他吧。」
我掛了電話。
護士正好推門進來:「林小姐,該去手術室了。」
我點點頭,閉了眼。
麻醉劑推入輸液管,我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5
再次醒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手機裡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周陵川的。
他很快又打來第四個。
我冇有猶豫,虛弱地接起。
「林詠慈,你冇在家?」
「我的衣物都是你整理收納的,我根本找不到在哪。」
「馬上回來!」
周陵川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
他的電話,我從來不會漏接。
更甚至,恨不得一秒就接起。
他遊刃有餘地掌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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