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燼野萬念俱灰的時候,周鵬魁梧的身影如同一陣風般衝了進來。
他的麵色如常,表情中卻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緊張,彷彿內心的波動已經無法再被遮掩。
“李主任,情況有些不妙,監控設備有幾個突然壞了,門也發現被破壞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瞬間讓整個檢查室的氣氛變得愈加緊張。
李偉的臉色微微一變,“什麼?估計又是那個跟屁蟲來了。
隨即,他用力揮手,“帶上他,跟我從暗門走。”
周鵬迅速的把陸燼野從手術檯上解了下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抓住了我的雙肩。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陸燼野顫聲問道,聲音卻顯得無比微弱。
“彆問那麼多,保持安靜,跟著我們走。”李偉的語氣已顯得不耐
”小何你把電腦記錄刪了,一點證據都不留給他們。“李偉惡狠狠的說。
”好的,主任。“何明走到電腦旁操作了起來
在周鵬的強有力的手掌下,我被迫向前推進。
穿過一扇隱蔽的小門,門後是狹長窄小的走廊,周鵬魁梧的身軀駕著我勉強能通過,牆壁上佈滿了淡藍色的燈光,照得四周顯得陰鬱而壓抑
就在陸燼野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鼓起勇氣詢問周鵬到底要把他帶到哪裡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那扇小門被用力撞開,一陣急速的腳步聲。
“不要動,我們是警察!”隨著這聲喝令,一股強烈的緊張感瞬間瀰漫開來。
聽到聲音,周鵬用手捏住陸燼野的肩膀,把他的身體擋在了自己的前麵。李偉的身影閃爍著竄入了通道儘頭的黑暗之中,瞬間不見了。
”不要開槍,有人質“一把清脆的女聲響起來。
聽到是警察,陸燼野奮力掙紮了一下,然而周鵬的手臂緊緊鎖住了我的肩膀,像鉗子一樣,令我動彈不得。
陸燼野的心跳加速,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卻被周鵬猛然一推,像沙包一樣朝前飛去。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跌撞著向前倒去,身體猛烈地撞上了牆壁,帶來的疼痛幾乎令他暈倒。
2個黑影從陸燼野頭上跨過,他回過神來,聽到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和耳邊傳來的低聲交談聲”他跑了!有個金屬門,進不了,蘇隊怎麼辦?“
“叫開鎖專家和爆破的過來!其他人全部退出到通道外麵”一個女警官在走廊冷靜地指揮著。
陸燼野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到強烈的疼痛幾乎刺穿了我的意識。
“你可以站得起來嗎?”,恍惚間,頭上傳來了一把女聲。
陸燼野努力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身影上。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警服,筆直而挺拔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深邃的眼神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她微微彎下腰,關切地看著陸燼野,見他穿著病服再一次開口說,“不要害怕,我們是警察,我們會保護你的,要我幫你站起來嗎?”
隨著她的聲音,陸燼野試圖站穩。即使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仍然咬緊牙關,向著她伸出手。
在警官的攙扶下,陸燼野踉蹌地退出了那條狹長陰冷的走廊。身後隱約傳來金屬切割和撬動的聲響——警方正在設法打開那扇周鵬和李偉逃入的堅固金屬門。
扶陸燼野出來的女警官動作利落卻溫和,她讓他在走廊外的長椅上坐下,自己則半蹲在我麵前,目光與我平視。這個細微的姿勢讓我莫名感到一絲被尊重的安心。
“我叫蘇見鹿,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她說話簡潔明瞭,聲音裡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及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陸燼野。”他低聲回答,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王小雨送的手鍊,冰涼的珠子此刻是我唯一的慰藉。
陸燼野將自己被診斷絕症、網上求助、慈善機構聯絡、轉院至此的經曆斷斷續續地講了出來,略過了李偉提到的“異常細胞”和“實驗”部分——潛意識裡,我既害怕那是真的,也害怕說出來會被當成瘋子。
蘇見鹿聽得很專注,偶爾用筆在本子上記錄。當我說到李偉和周鵬時,她抬起頭:“李偉,自稱慈善機構主任?能詳細描述他的外貌嗎?”
“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乾,說話時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陸燼野描述著,身體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那種被審視、被當作物品評估的感覺再次襲來。
蘇見鹿的眼神變得銳利,她與旁邊一位年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是他。”年輕警官低聲道。
“你認識他?”我敏銳地捕捉到他們的反應。
蘇見鹿冇有直接回答,轉而問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檢查?說了什麼特彆的話嗎?”
陸燼野猶豫了。何明醫生關於我細胞異常分裂的話在腦海中迴響,還有李偉提到的“實驗”和“重生”。恐懼攥住了我的喉嚨。如果他們知道我的身體不正常,會不會也把我當成怪物?會不會把我關起來研究?弟弟怎麼辦?
“就……就是一些常規檢查。”陸燼野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說我的病很複雜,需要特殊治療。”
蘇見鹿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我拙劣的謊言。但她冇有追問,隻是站起身:“你需要先接受身體檢查,確保安全。小劉,帶陸先生去醫療車,讓法醫先做基礎檢查和處理外傷。”
“是,蘇隊!”
一位年輕警官上前,要扶陸燼野起來。他順從地起身,腿上的傷讓我趔趄了一下。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尖銳噪音。門被破開了!
“蘇隊!門開了,裡麵……”通訊器裡傳來前方警官急促又略帶困惑的聲音,“裡麵是空的!隻有一條向下延伸的地道,看不到儘頭,他們不見了!”
“空的?地道?”蘇見鹿眉頭緊鎖,“守住入口,我馬上過來。二組,立刻調取這棟建築所有圖紙,包括可能的地下結構!三組,擴大外圍封鎖,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我被小劉警官扶著往外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見鹿正快步走向那扇被炸開的門,背影堅定,如同劈開迷霧的利刃。
醫療車停在建築外的空地上,裡麵設備齊全。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法醫仔細地為我檢查了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做了消毒和簡單包紮。她的動作專業而輕柔,與何明那種帶著研究意味的觸碰截然不同。
“有些軟組織挫傷,但不嚴重。你之前說腹部有劇烈疼痛史?”法醫一邊記錄一邊問。
陸燼野點點頭,下意識地捂了捂肚子。說來奇怪,自從被那奇怪的香氣迷暈又醒來後,腹部的隱痛似乎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微發熱的麻癢感,彷彿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湧動。
“建議之後去醫院做全麵檢查,特彆是腹腔。”法醫囑咐道。
全麵檢查?陸燼野心中苦笑。他何嘗不想,可哪來的錢?哪家普通醫院能查出李偉和何明口中的“異常”?
檢查結束後,小劉警官給陸燼野拿來一瓶水和一袋麪包。“先墊墊肚子,蘇隊那邊處理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一份詳細筆錄。”
陸燼野道了謝,食不知味地吃著。窗外,警燈無聲地閃爍著,將這座灰暗建築的外牆映照得光怪陸離。遠處,更多警車正在趕來,拉起更寬的警戒線。這座所謂的“醫院”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而他深陷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燼野靠在醫療車的椅背上,疲憊和驚懼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弟弟稚嫩的臉龐、王小雨溫暖的笑容、孤兒院院長擔憂的眼神、李偉冰冷的微笑、何明鏡片後閃爍的目光……無數畫麵在腦海中交織衝撞。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際,車門被拉開,蘇見鹿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坐了進來。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清亮。
“感覺怎麼樣?”她問。
“還好。”陸燼野坐直身體。
“我們初步搜查了建築內部,”蘇見鹿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嚴肅,“這裡不是一個正規醫療機構。大部分房間是空的,少數幾間佈置得像實驗室和觀察室,但設備都很先進,部分有近期使用痕跡。冇有找到任何關於‘慈濟基金會’(李偉自稱的機構)的註冊檔案,隻有幾份偽造的資質影印件。”
陸燼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個騙局。可他們騙我什麼?我一無所有。
“地下樓梯通往一個廢棄的地下管道係統,錯綜複雜,李偉和周鵬利用那裡逃脫了。但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蘇見鹿從隨身檔案夾裡取出幾張照片,“這是在其中一個上鎖的抽屜裡發現的,壓在最下麵。”
照片上是幾份泛黃的紙質報告,模糊不清,但抬頭幾個字讓我血液幾乎凝固:“特殊生物樣本觀察記錄——編號07”。
下麵是一些手寫筆記,字跡狂亂:
“樣本07表現出超常細胞活性,分裂速度指數級增長,但伴隨嚴重組織失控增生與痛覺神經異常敏化……嘗試用常規抑製劑無效……懷疑其生物電信號或神經遞質與常人迥異……”
“……引入‘聆聽者’項目原始頻率刺激後,樣本06出現劇烈排異反應,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實驗終止。樣本於第三日失去活性。”
“附:樣本來源——西山孤兒院(1987年收容)。”
西山孤兒院!那是我和弟弟長大的地方!
陸燼野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照片幾乎拿不穩。編號07……在自己之前,已經有至少六個“樣本”?他們從哪裡來?和自己一樣是孤兒?他們……都“失去活性”了?李偉說的“實驗”,何明說的“藥物”,難道就是這種把人變成編號、記錄“活性”與“排異”的可怕行徑?
而最後那條備註,像一根冰錐刺入我的心臟。樣本來源……孤兒院。難道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就是他們挑選“樣本”的目標?
“陸燼野?”蘇見鹿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緊緊盯著陸燼野瞬間蒼白的臉和震驚的眼神,“你知道些什麼,對嗎?關於‘樣本’?關於你的病?你口中的李偉是我們調查很久的人,他真名叫李明哲,很多起人口失蹤案都與他有關,他本人也是神出鬼冇比較謹慎的人,不知道他這次為什麼會冒險露頭去接你,正是這樣纔有機會給我們知道他的行蹤。”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憤怒在我胸中炸開。這一次,陸燼野無法再隱瞞。弟弟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動,如果我不在了,他會不會也成為某個編號的“樣本”?
陸燼野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蘇警官,李明哲和那個何明醫生,他們說我體內的細胞分裂速度異常,比普通人快得多。他們說我的身體有‘潛力’,但要我配合‘實驗’。他們還說……隻有他們的‘藥’能幫我。” 我一口氣將檢查室裡聽到的對話和盤托出,連同我身體奇怪的疼痛變化和那詭異香氣的感受。
蘇見鹿的臉色隨著我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凝重。她迅速拿起對講機:“技術組,重點篩查建築內所有電子設備殘留數據,特彆是醫療記錄和實驗數據!聯絡市局,申請調閱近三十年所有與孤兒院、失蹤兒童、以及非法醫學實驗相關的懸案、舊案卷宗!重點標註‘細胞異常’、‘快速癒合’等關鍵詞!”
下達完指令,她轉向我,目光如炬:“陸燼野,你現在很可能是一起重大係列案件的關鍵證人和受害者。李明哲背後的組織,可能已經運作多年,目標就是尋找像你這樣有特殊體質的人進行非法實驗。
“我需要你更詳細的幫助,關於你的身世,關於西山孤兒院,關於你身體所有的異常感受。”蘇見鹿的語氣不容拒絕,但也帶著一絲安撫,“這不僅是為了抓住李明哲,也是為了保護你,以及可能和你一樣處境的人。”
保護。這個詞觸動了陸燼野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他點了點頭。為了弟弟,為了可能存在的“編號01到06”,也為了自己渺茫的生機,他必須站出來。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醫療車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蘇隊!有情況!建築東側發現不明熱源信號,正在快速移動!速度……速度非常人所能及!”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喊聲。
蘇見鹿瞬間起身,拉開車門。我也跟著探出頭。
隻見夜色中,建築東側一段破損的圍牆附近,幾個警用手電的光柱正胡亂晃動,追逐著一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的移動方式極其詭異,並非直線奔跑,時而貼地疾竄,時而驟然折向,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偶爾藉助牆體蹬踏,躍起的高度也令人咋舌。
“那是什麼東西?!”有警官驚呼。
“圍住它!注意安全!”蘇見鹿厲聲下令,拔腿就朝那邊衝去。
陸燼野也被小劉警官扶著下了車,震驚地望著那非人的速度。難道是李明哲他們還有同夥?這是什麼怪物?
突然,那黑影在幾道光柱的合圍下,似乎無處可逃,猛地轉向,竟直直地朝著我們所在的醫療車方向衝來!警方的喝止和腳步聲從四麵八方追來。
距離拉近,在手電光偶爾掃過的瞬間,我勉強看清了那黑影的輪廓——那似乎是一個人,但身形佝僂,動作四肢著地如同野獸,皮膚在光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雙眼的位置反射著兩點滲人的紅光。
更讓我血液凍結的是,當它經過我前方不遠時,那顆扭向我的頭顱,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依稀殘留著某種熟悉的、屬於人類的五官輪廓,尤其是那雙充滿痛苦、瘋狂,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渴望的眼睛,猛地與我對視了短短一瞬。
就在那一瞬,陸燼野手腕上王小雨送的那條幸運手鍊,其中一顆原本冰涼的彩色珠子,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與此同時,他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一根緊繃的弦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撥動了,一陣尖銳卻並非來自外界的聲音直接刺入我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混亂、嘈雜、充滿原始痛苦與饑餓感的……嘶鳴。彷彿無數細碎而瘋狂的意念強行擠進了我的意識。
“嘶……同……類……”
“痛……好痛……”
“餓……需要……生長……”
“聆聽……祂在呼喚……”
“啊——!”陸燼野抱住頭,痛苦地蹲了下去。那詭異的嘶鳴聲和珠子滾燙的觸感讓他幾乎暈厥。
“陸燼野!”小劉警官急忙扶住我。
而那個詭異的“人影”,似乎也因為與我的這次短暫“對視”和某種無形的接觸,動作猛地一滯,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嚎,隨即以異於常人的速度撲倒了一名手持電棍的警官。
蘇見鹿趕到見狀趕忙大叫一聲“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