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大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就是薑懷遠?”
“是。”
“你的卷子本官親自閱了。經義默寫無一字錯漏,策論結構完整、邏輯清晰,雜文的格律也對得上。你這次府試,實至名歸。”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
“省城白鹿書院,是隴西省最好的書院。你去了那裡之後,好好讀書,院試纔是真正決定你能不能成為秀才的關鍵。”
“學生明白。”
蔣大人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回了府衙大門裡麵。
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了。
人群開始慢慢散開,有人還在看榜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垂著頭走了,有人擠到公告欄前麵用手指著某一行字讓同伴看。
薑晚站在公告欄前麵,抬頭看著紅榜上自己的名字。
日光從正上方照下來,紅紙上的墨字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微弱的反光。
她看了那三個字一會兒。
然後她轉過身,朝趙四和薑寧的方向走了回去。
趙四牽著薑寧在人群外圍等她,看她回來了就迎上來。
“薑公子!白鹿書院!那是不是比府學還厲害的地方?”
“是。”
“那咱們什麼時候去?”
“三天後出發。中間還要收拾東西。”
趙四用力點了一下頭:“好,我回去就開始收拾。”
薑寧在旁邊仰著頭拉了拉她的袖子:“姐,你又是第一。”
“嗯,又是第一。”
“那你以後是不是還要考更多第一?”
薑晚蹲下來平視弟弟的眼睛:“姐會的。”
薑寧咧嘴笑了一下。
那天中午薑晚在府學食堂吃飯的時候,謝小乙端著碗坐到了她對麵。
“我聽說府試你又拿了案首。”
“你聽說的冇錯。”
“白鹿書院。”
謝小乙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歎。
“我要是能在府學讀到畢業就已經很知足了,你這倒好,一路往上走。”
“你也可以的。白鹿書院每年都收新生,你明年可以考。”
謝小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幾口:“那你去了省城之後,還回府城嗎?”
“不知道。看院試的結果。”
謝小乙冇再說什麼,低頭扒了幾口飯。
吃完之後他站起來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哦對了,我前幾天去望月客棧附近看過了。”
薑晚抬眸:“看到什麼了?”
“周崇文確實住在那。我蹲了兩天,冇看到有人穿墨綠色長衫去找他。但我看到一件事——周崇文每天傍晚都會出門一趟,往城西方向走,大約半個時辰後回來。”
“城西哪個方向?”
“好像是城西那條老街的方向。那邊有一家舊書鋪,還有幾家賣文房四寶的店。”
薑晚把“城西老街”和“舊書鋪”兩條資訊記在了腦子裡。
“謝小乙,你幫了我不少忙。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的,你開口。”
謝小乙笑了一下,擺了擺手,端著碗走了。
那天下午薑晚冇出府學。
她坐在宿舍裡把那幾張筆記重新翻了一遍,把接下來要去白鹿書院需要帶的東西列了一張清單。
趙四在旁邊幫她疊衣裳,疊好之後用一塊舊布包起來紮緊。
薑寧趴在桌沿上看她寫字,也不出聲,就是安靜地趴在那邊,下巴擱在手背上。
寫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筆。
她想起了一件事。
蔣大人說省城白鹿書院是隴西省最好的書院。
她能去那裡,說明她離京城又近了一步。
但她也意識到了一件事——她要離開府城了,謝長宴還在書齋裡查那捲軍報彙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