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腳步稍稍頓了一下,她用餘光稍稍瞥了一下他的方向,心中生出一絲的無奈。
明明知道他不信任自己,但是卻沒辦法對他坐視不管。
想著她便搖了搖頭,徑直往外走去。
立夏獨自坐在石塊上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事情了,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隻要他能夠好好的生活下去,那就一切安好了。
夜寒一門心思隻想著要起身,想著看看是否能夠找到那些侍衛們,更是想將這裏的一切傳給城主,以令他知曉。
他自覺地奇怪,雖然剛才立夏給自己喝的湯顏色很是奇怪,但是呢,感覺好像真的有了些氣力。
夜寒強撐著身子走到門口,但是僅存的那些體力也是無法支撐他繼續走下去。
哐當一聲響。
立夏聽到聲響,立馬放下手中的碗,急忙地跑了過去。
“你怎麼跑這裏來了呀,是需要什麼嗎?你叫我的呀。”
她微皺著眉頭,使勁全力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努力將他重新送回了剛才所坐的地方,她蹲在其麵前,語重心長地說著。
“你就安分一些,可好?我知道你想要出去找他們,但是現在你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待走出這個門,想必就已經倒下了。
待晚一些時候,我出去找,再有就是,你應該是想要將這裏發生的事情通知城主吧,別擔心,我已經讓信鴿傳了訊息回去,放心,沒有提及你受傷的事情。”
夜寒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想著倘若換做先前的時候,他肯定會緊緊將其抱住,這麼貼心的人,怎能不感動?
“謝謝你。”
他微微愣了一下之後,隻是淡淡地說出了這麼幾個字。
立夏輕輕牽動了下嘴角,點了下頭,“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找一下,看看是否能夠找到他們蹤跡。”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夜寒不由自主地動了下身子說道。
“你是在擔心我嗎?假如我真的出事了,你會有一絲的心疼嗎?”立夏試探性地問著。
夜寒看著她眨巴的雙眼,眼神瞬即閃躲了一下,“早些回來吧。”
他看著轉身離去的立夏,心中忍不住想著,“你若出事,我必心疼,所以,一定要記得好好活著。”
隻是這樣的話,立夏是無緣聽見了。
她按著他們來時候的路,原路返了回去,一路上的腳印不難發現,他們離開的是相當的匆忙。
再往外走去,就看見地上的腳步十分的淩亂,立夏頓時感覺不對勁。
“沒想到多年不見,你倒是變得挺博愛啊,這剛救走一個男人,這麼快又出來找另一群了?”
這個聲音讓立夏感到十分熟悉,加上隨之而來的一陣白色煙霧,她在其中轉了一個圈,沒有看見任何的人。
“藍,你有什麼話還請出來說,別躲在背後陰陽怪氣的損我。”
立夏的話音剛落,煙霧中走出那個藍衣少女,“可以啊,嘴皮子也是挺利索的。”
“他們人呢?你把他們都怎麼了?”
藍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他們現在可是開心的不得了呢。”
立夏不願意相信她的話,強硬地要求她帶著自己去一探究竟。
藍好像覺得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沒有過多的周旋,直接告訴她,自己可以帶她去看一看。
立夏沿路上努力地記住周邊的一切,心中有些沒有底,不知道前麵迎接著她的究竟是什麼。
當她看見那些侍衛的時候,發現他們全部都在笑,各種各樣的笑,其中一部分的人卻又是在哭,總而言之,各式各樣的表情,全部都在他們的臉上展現著。
“你對他們究竟做了什麼?”立夏指著那些人急切地問著,想著倘若夜寒在這裏的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吧。
“不過就是喂他們吃了些好東西,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立夏一把扼製住她的肩膀,不停地來回搖晃著,“藍,你醒醒吧,怎麼可以用活人來給你的葯做試驗呢?”
藍是沒想到她竟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可是,即使是這樣,那又如何?
她閃動了下肩膀,脫離了立夏的手掌心,冷冷的哼哧一聲,“那又如何?你現在出去轉了一圈是變得高尚了,但是我要告訴你,這麼些年,我過的可都是這樣的生活。”
立夏聽著她的話,彷彿那言語之中全是滿滿的抱怨與控訴。
“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就看在我即將也會死的份上,念及我們相識一場,你就放了他們,好不好?”她拚命地懇求著。
豈料,藍的意念十分的堅定,“想要我放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那麼就拿你那個小郎君來換吧,一個人換那麼多人,你賺了。”
立夏聽到她這話,心被重重地一擊,邊搖著頭邊連連後退著,“不,不......”
她一邊喊著,一邊轉身就跑了,淚水隨著她的跑動肆意飛灑著。
假如是夜寒的話,他肯定會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那些人,因為在他的心中,那些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是,她做不到啊,在她的心中,夜寒纔是最重要的,她不要任何的大義,隻想要自己在乎的人好好的生活著。
當她跑回夜寒所在的廢屋前,想要伸手去擦拭淚水,卻發現它們已經在跑的過程中被風吹乾了。
立夏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告訴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看見,調整情緒,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異常。
這時候的夜寒即使有所懷疑,也無能為力,她想著就讓自己再自私最後一回吧。
夜寒看見她進來,著急地問道:“怎麼樣了?有沒有他們的訊息?”
立夏微微一猶豫,隨後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想,他們或許已經回去飄渺城了,不然咱們再等等看,說不定他們到了之後會給你來信。”
他聽著覺得這話也是有幾分的道理,便不再強求,點了點頭,隨後身子緩緩地靠在了身後的牆上,閉目養神著。
立夏有些心虛地在離他略有些距離的地方也坐了下來。
夜寒不由地眉頭微皺,“怎麼?怕我?”
“啊?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立夏被他的話問的有些啞口無言。
“若不是怕我,那便是討厭我了?”
立夏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子,慌忙地搖擺著雙手,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生氣了。
“沒有沒有啊,真的沒有。”
夜寒依舊閉著雙眼,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這裏。”
立夏瞪大了雙眼愣住了,不明白他究竟是何用意,但還是乖巧地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盯著他,隨後緩緩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想要問,卻不知道該不該問,帶著這個疑問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了。
夜寒雖然閉著雙眼,但是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嚴實,他感受的到身邊人的緊張。
“別多想,這個地方過分寒涼,坐在一起會比較暖和一些。”
“哦。”
立夏不由地撅起嘴,心中暗暗地想著,“即使是這樣,也不會婉轉一些說嘛,真是個木頭。”
她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反而沒有發現夜寒雖然閉著雙眼,但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一個弧度。m.
這時候,夜寒感覺十分的悠然,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在這麼遭的環境之中,還可能隨時充斥著危險,並且那些敵人隱藏在暗處,但他卻依舊感到一絲踏實。
帶著這份安心,也或許是體內有毒,令他逐漸地進入了夢鄉,那腦袋順其自然地偏向了立夏的方向。
立夏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分量,不由地驚了一下。
她緩緩側過臉看去,隻見夜寒的臉在自己的眼前放大,而他的唇恰巧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熱乎乎的氣一下下的吹在她的脖子,令她有些心猿意馬。
立夏有些不知所措,一隻手抬起來又放下,這麼幾個來回的,最終停滯在空中。
她的身子微微往後了一下,夜寒的腦袋一下子從她的肩膀掉了下去。
立夏立馬捧住了他的腦袋,以免了瞬間掉落的不適,隨後將他的腦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彷彿這個姿勢比較舒服一些,夜寒整個身子都燙平了,腦袋在她的腿上轉動了兩下,隨後就踏實的說著了。
看著這麼沒有防備心的他,立夏不由地微笑著,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蛋。
“真像是個孩子啊,以後你一定葯照顧自己,我也不會再來煩你的了,你的身體好,我也就安心了。”
看著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縈的俊臉,想著日後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姑娘陪伴在他的身側,若乾年之後,他是否還會想起,曾經有一個這樣的她。
想到她的時候,他是喜還是厭呢?
立夏就那麼想著想著,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輕閉雙眼在他的額間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在她睜開雙眼的時候,正巧看見夜寒那雙明亮的雙眼正盯著自己看著,這一瞬間,她感到尷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