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看著眼前蹲著的藍衣姑娘,隻見她緩緩地取下遮著臉上的薄紗。
一張約莫十七八年紀的瓜子臉展現在她的眼前,隨著她嘴角的上揚,兩旁的酒窩吸引著她的目光。
這麼一張臉,立夏頓時倍感親切,“你越來越漂亮了,藍。”
“是啊,隻是你,不應該回來的。”這位被喚為藍的姑娘緩緩地站起了身,眼神有些落寞地轉過身,沒有再看她。
立夏柔柔地看了一眼夜寒,隨後同樣站起身,來到了藍的身邊,試探性地牽起她的手,“藍,不要再錯下去了,好嗎?”
藍輕輕牽動了下嘴角,“你是覺得自己的背叛很偉大嗎?不要試圖來遊說我,我是絕對不會背叛尊主的。”
“那麼,你放過他,可以嗎?”立夏指著地上的夜寒,語氣略帶著請求地說著。
“你可知道為什麼尊主明知道你已經背叛了她,但是又為何沒有殺了你?”
“我體內有毒,死,不過就是早晚的事情。”
藍冷笑了一聲,“幼稚,我也是沒有想到,兒時膽小懦弱的你,這會兒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做出這樣的事情。”
立夏聽著她的話,心中一顫,不由地思緒飄向了很久之前。
記得那個時候,她和藍其實是同一時間來到尊主的身旁,二人選其一,一個遠走,一個留在尊主身邊。
在她們的麵前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服毒,要麼選擇煉毒。
當時立夏躊躇不前,邁不開腳步上前去選擇,而藍看出了她的害怕,想都沒想就走了過去,拿起那顆毒藥走到立夏的麵前,直接塞入她的口中。
隨後她抱著立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走吧,不管生命多長,至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隨即便放開手,轉身跪下,“藍想要跟隨尊主學習毒理,一生追隨。”
立夏當下眼淚掉落下來,隻因為自己心中十分明白,為什麼她會選擇這個名字,會留下來。
因為藍知道她不想去煉毒,更是害怕眼前的這個尊主,所以才會讓自己服毒出去拚一下,說不定有一天可以解了毒,脫離這裏。
“欸,想什麼呢?”藍在她的麵前揮動著手喊著。
立夏的思緒隨即回來,連忙伸手擦拭了一下那不由自主留下的淚水,搖了搖頭道:“沒有。”
藍笑著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呀,你這是觸景生情了吧,看來是想起兒時咱們做選擇的情景了?”
“你知道?”立夏沒想到她竟然會一猜就中。
“那是當然,既然這樣,那咱們再來一次,可是這次的選擇由你自己來做。”
“是什麼?”
藍走到夜寒的身旁,一側嘴角牽動,“他,我可以告訴你,怎麼樣可以救他,隻是,就看你救不救了。”
“什麼辦法?我救。”立夏迫切地問道。
“那就是你,所謂以毒攻毒,用你的血可以換取他的性命,但是,我可要提醒你,這可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每天放一些,直到你血盡而亡,他便能痊癒。”
立夏看了一眼地上的夜寒,微笑著點著頭,“好,謝謝你告訴我。”
說完就打算帶著夜寒回去,卻被藍給製止了,“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就是拿我的命換取他的命,不過,我願意。”立夏說完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笑容,扶起夜寒就往回走了。
藍看著立夏蹣跚的背影,臉上展現出一絲的無奈,不是她不想要幫助,但是,這就是自己所領到的命令,更是立夏的命運。
立夏扶著夜寒回到了之前那些侍衛所在的地方,但是發現人都已經離開了,想來是他們已經在裏麵耽誤了太多的時間。
眼看著夜寒現在的身體是走不了多遠的路,而立夏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勉強將他帶到了這個地方。
她將夜寒靠在一個倒塌的牆邊坐了下來,隨後從他的腳踝處摸出一把匕首,伸出自己的手,一咬牙,眼睛一閉就在自己的手掌心剌了一道。
看著鮮血汩汩地冒出,她快速地將手放在了夜寒的嘴邊,讓血液流入他的口中,看著他的喉結滾動,這纔算放下心來。
立夏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的笑容,隨後拿出帕子給他的嘴角的鮮血擦拭乾凈,緊接著就將自己的手給包了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那等待的時間彷彿尤其的漫長。
立夏眼睛都不敢眨的盯著他,就生怕錯過他醒來的那一瞬間。
終於,她發現夜寒的睫毛動了一下,“夜寒?夜寒?”
噗......
隻見夜寒咳嗽了一聲,隨後吐出一口暗黑色血液,立夏見狀十分地擔憂,趕忙地替他拍撫著後背,讓他順順氣的。
此刻的夜寒十分的虛弱,但是他還是看見了立夏手上包著的帕子,那驚心的鮮紅引人奪目。
“你的手怎麼了?”
立夏揚了揚自己的手,強顏歡笑道:“你是說這個啊,剛才找你的時候,不小心在那廢墟處劃傷了,不礙事。”
雖然夜寒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牽強,但是卻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去反駁。
他環顧四下,發現那些侍衛都已經不見了,立馬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再加上想到先前自己聞到的那股異常的香味。
夜寒若有所思地看向立夏,心中不禁產生了疑惑,自己實在想不起後來發生的事情,可是,她為何什麼事都沒有?難道這個異香和她有關?
帶著這樣的疑惑問道:“他們人呢?”
立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輕描淡寫道:“之前你離開的時間太久,我便去尋你,告知他們若是看我們久久不回來,就讓他們先行離開這裏的。”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惹惱了他。
此刻的他不適宜生氣,而且自己在這時候也是斷然不能離開他的。
兩個人各懷著心思沉默著。
但是在夜寒看來,她的處理方式還是正確的,假如這裏真的有異常,自己折在了裏麵,那麼他們也不能都留在這裏等死。
“我需要再進去裏麵探一下,這裏肯定有異常。”
立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便沒有想著勸說他,隻是想著如何拖延他幾天,好歹先將體內的毒給解了才行。
“你剛纔在裏麵吸入了過多的氣體,現在的身子很是虛弱,並且你現在的功夫也是施展不開的,咱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待你身體有所緩解之後,再去好嗎?”
夜寒嘗試著抬一下手,卻發現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之下,隻能點了點頭。
立夏看到他的應允,頓時感到有些激動,立馬站了起來,“那我去找一下看看是否有地方可以讓我們容身。”
夜寒輕輕地點了下頭,“好,那你注意安全。”
看著她往裏跑的的背影,夜寒的心有些動容。
為什麼大家都離開了,你卻還在這裏?
你現在的心究竟是在哪一邊的?
真的不知道此時此刻究竟能不能信任你。
夜寒的疑惑越來越多,伴隨著這些的疑問,就看見立夏興沖沖地跑了回來。
她手指著一邊笑著說道:“那邊有一個地方可以遮風擋雨,咱們就去那裏暫且待一下,可好?”
“好。”
得到了他的應允,立夏立馬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了起來。
她牙齒咬在肉中,使足了全部的力氣扶著他來到了剛才找到的地方。
將夜寒安置好之後,天色也逐漸轉暗。
立夏說著就出去尋找一些可以進食的東西。
過了許久,就在夜寒有些擔憂著想要出去尋找她的時候,就看見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進來了。
“夜寒,你將這個喝了吧,暖和一下,這裏夜晚很冷,別再著涼了。”她說著就將手中的碗遞了過去。
夜寒看著那碗中奇怪的顏色,眉頭不由地皺在了一起,“這是什麼?”
“這個......這個就是野菜啊,雖然顏色有些不那麼好看,但是喝了對你的身體好的,你趕緊趁熱喝了。”
夜寒瞥見她手掌心帕子上的鮮紅更多了一些,問道:“你的手又受傷了?”
“啊?我沒事,就是剛才生火的時候稍微一用力,裂開了而已,沒事的。”說著她就將那隻受傷的手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夜寒半信半疑的看著她,總覺得她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再看向手中那碗顏色異常的野菜湯,忍不住猶豫著。
但是想著,她應該也不會要加害於自己吧,否則直接殺了就可以,沒必要還這樣對自己。m.
想到這裏,他端起碗來就一飲而盡了。
立夏看著他全部都喝完了,心中的一塊石頭逐漸地落地了。
夜寒將碗遞給她之後,過了不多會兒的又吐出一口暗黑色的血液。
當吐出血液那一刻,他的心有些亂,但是自覺地吐出來之後好像真的感覺輕鬆了一些,身子也彷彿沒有了先前那般的沉重。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立夏,對她的疑惑更加的多了,心中不斷想著她的葫蘆裡究竟裝的什麼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