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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深了。
雨還在下。
股東大會前夜的城市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冇有驚慌失措。
也冇有瘋狂找人說情。
我約了林峰、趙雪、張強三個人。
地點在公司附近一家隱蔽的茶室裡。
三個人準時到了。
他們穿著考究的職業裝。
脊背挺得筆直。
但臉上的神色極其複雜。
有愧疚。
有不安。
可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堅定。
林峰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他低著頭。
給我的茶杯裡斟滿熱茶。
“晚姐。”
林峰的聲音低沉喑啞。
“我們能走到今天。”
“全是你給的。”
“如果冇有你，我們可能還在山溝裡或者底層混日子。”
“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趙雪咬了咬下唇。
接過了話頭：
“但是晚姐，季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這五年的複仇太狠了。”
“全行業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供應商不敢合作，合作方退避三舍。”
“你被恨意衝昏了頭腦。”
“繼續讓你當董事長，公司早晚會被你折騰垮。”
“你離開。”
“對我們所有人，對公司，都好。”
他們三個站成一排。
態度決絕。
像是要合力推翻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
我坐在對麵的木椅上。
靜靜地看著他們。
冇有發火。
冇有喝罵。
甚至冇有一句反駁。
等他們把話說完。
我端起茶杯。
輕輕吹散上麵的浮沫。
抬起眼皮看著他們。
平靜地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
“是誰建議你們在彈劾材料裡，用‘精神狀況異常’這一條的？”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第二。”
“你們三個年輕後輩，哪來的本事拉攏那些油鹽不進的外部大股東？”
林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手掌在桌佈下偷偷握緊。
“第三。”
“承諾你們接班之後，給外部大股東讓出核心利益的人，到底是誰？”
這三個問題像三把冰冷的鍘刀。
懸在他們頭頂。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裡流露出極度的震驚和慌亂。
冇人回答。
茶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茶葉沉底的聲音。
我看著他們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密冷汗。
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因為緊張而發白的指關節。
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沈默。
又是沈默。
他算準了人性裡的貪婪與恐懼。
他給這三個年輕人拋出了無法拒絕的誘餌。
又用我的“失控”來恐嚇他們。
讓他們心甘情願成為捅向我的第一把利刃！
我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站起身。
拿上外套。
徑直離開了茶室。
回到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我獨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間裡。
打開電腦。
登錄了公司的內網防火牆。
係統彈出了一條微弱的異常警報。
陳躍之前整理的那份存有我所有“越線證據”的加密檔案。
在一個小時前。
被強製解鎖。
並且以極其隱蔽的手段。
異步發送到了三個海外的未知郵箱裡。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傳輸日誌。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陳躍也被逼到了絕路。
他也接到了來自沈默的威脅。
沈默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用證據死死勒住陳躍的脖子。
用利益和未來引誘那三個年輕人背刺。
用當年兒子挪用資金的舊事恐嚇周姨離間。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麵。
就讓我在同一時間。
被所有我信任過、保護過的人。
聯手逼到了絕路！
網已經收緊了。
無路可逃。
我深吸了一口氣。
拿出手機。
撥通了沈默留給我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那邊一片死寂。
隻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你贏了。”
我握著手機。
聲音乾澀無比。
“明天上午的股東大會。”
“我會當衆宣佈退位。”
“把季氏董事長的位置讓出來。”
“收手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整整三秒鐘。
靜得讓人發慌。
三秒後。
沈默那帶著極致殘忍與冷酷的聲音。
緩緩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退位？”
沈默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讓我身上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季晚，你以為我要的隻是你下台？”
“我要的是季東昇親口宣佈季氏集團徹底解散！”
“我要把整個季氏砸得粉碎！”
“你宣佈退位？”
“你不過是這場大戲的開場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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