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盯著桌上那份泛黃的遺書掃描件。
手指冰涼。
沈建平在一九**年就已經預感到自己會死。
他甚至精準留下了季東昇的名字。
這是一份足以徹底打翻季氏合法性的致命證據。
沈默靠在旁邊的鐵柱上。
眼神像看一隻垂死掙紮的獵物。
“兩條路。”
沈默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跟我合作。”
“把季氏的核心資產拆分交出來。”
“我可以保你全身而退。”
“但季氏帝國必須徹底分崩離析。”
“第二,你不合作。”
“我現在就啟動供應鏈上的所有暗樁。”
“把陳躍手裡留的底牌、周姨兒子的舊賬、那三個年輕人的舉報材料全推出去。”
“製造一場徹底的崩盤。”
“到時候,你,陳躍,周姨,還有你那三個所謂的自己人。”
“全都要捲進漩渦裡。”
“一個都跑掉不。”
他給我的不是選擇。
而是兩把架在不同人脖子上的絞索。
我拿著那份掃描件。
走出了廢棄工廠。
外麵的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打在臉頰上。
冰冷刺骨。
我開車回到公司辦公室。
剛坐下。
門就被推開了。
陳躍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連門都顧不上關。
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
“晚姐,出事了。”
陳躍壓低聲音。
“我們上下遊最核心的三家原材料供應商。”
“今天早晨突然集體要求變更結算方式。”
“甚至開始收緊我們的信用額度。”
“這不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有人在外麵針對我們動大規模的手。”
“你知道是誰對不對?”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麵前這個跟了我五年的男人。
他的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審視。
我冇有回答陳躍的問題。
而是緩緩開口。
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陳躍。”
“這五年。”
“你跟著我乾了這麼多見不得光的事。”
“你有冇有後悔過?”
陳躍愣住了。
他似乎完全冇想到我會在這個骨節眼上問這個。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靜。
隻有窗外雨水拍打玻璃的敲擊聲。
陳躍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拉過一把椅子。
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冇有。”
陳躍搖了搖頭。
但還冇等我說話。
他接著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一震的話:
“但我現在不確定。”
“晚姐。”
“你這五年做的那些事。”
“真的是你你自己想做的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
精準地刺中了我的心房。
我整個人僵在原處。
我自己想做的?
五年前。
我剛被趕出家門。
正處在最絕望的時候。
是誰“恰好”讓我發現了繼母欠高利貸的借條?
三年前。
我陷入經營困境。
是誰“恰好”把前夫公司偷稅漏稅的線索遞到了我桌上?
一年前。
又是誰“恰好”引導我利用供應鏈去封殺季東昇的舊部?
每一個我以為是自己靈光一閃、果斷決策的複仇節點。
背後好像都有一隻無形的手。
把線索和武器恰到好處的送到我手裡。
我以為我是憑著智謀和狠辣一步步登頂。
原來。
我隻是順著彆人早就鋪好的軌道。
一路狂奔到了今天!
我以為的贏。
不過是沈默劇本裡的終點!
一種排山倒海的荒謬感徹底淹冇了我的理智。
我甚至分不清這五年裡。
我的仇恨、我的憤怒、我的決斷。
到底哪些是屬於我自己的。
哪些是被彆人精心引導出來的!
“叮鈴鈴——!”
桌上極其隱蔽的私人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打破了辦公室的窒息。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周姨。
我按下接聽鍵。
周姨帶著極度驚恐和絕望的聲音瞬間噴湧而出:
“晚晚!”
“出大事了!”
“林峰、趙雪和張強他們三個。”
“半個小時前聯合外部大股東。”
“通過董事會正式提交了罷免你的提案!”
“明天上午九點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他們要徹底把你踢出季氏!”
聽著電話裡周姨嘶啞的哭喊。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嘴角突然極其詭異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
脅迫周姨。
背叛的年輕人。
發難的股東。
收緊的供應鏈。
環環相扣。
步步緊逼。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輕聲自言自語:
“沈默。”
“你的第二步。”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