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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冇有聲張。
冇有把這個名字告訴任何人。
包括陳躍。
我沿著那個匿名號碼留下的數字軌跡。
通過地下技術手段反向追查。
終於把一條加密訊息發到了對方的接收端。
半小時後。
對方回覆了見麵地點。
城西一座早已廢棄的鋼鐵老工廠。
下午三點。
天空陰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
我推開生鏽的廠房鐵門。
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
一股黴味和鐵鏽味撲麵而來。
空曠的廠房中央。
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極簡的黑色風衣。
背對著門。
聽到腳步聲。
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
我愣在了原地。
他的眉眼。
他的輪廓。
幾乎和那張一九八七年老照片上的年輕男人一模一樣。
“你來了，季晚。”
沈默的聲音很平淡。
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那三條簡訊......”
我握緊了雙手。
指甲紮進肉裡。
“是你發的。”
“是我。”
沈默微微揚起下落的嘴角。
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我發簡訊的目的隻有一個。”
“看你有冇有智商和能力。”
“發現你自己真正處於什麼樣的絕境。”
我死死盯住他。
“絕境？”
“我花了五年時間清算了一切。”
“我拿回了公司。”
“把害過我的人全都送進了絕路。”
“你告訴我這是絕境？”
沈默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極其刺耳。
“拿回公司？”
“季晚，你太天真了。”
沈默邁開長腿。
一步步向我走來。
“這五年。”
“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複仇。”
“你走的每一步。”
“發動的每一次打擊。”
“我都在幕後算得清清楚楚。”
他走在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俯視著我。
“因為早在五年前。”
“我就已經查到了我父親死亡的真相。”
“我花的時間比你更長。”
“我用了整整八年。”
“悄無聲息地滲透了季氏集團上下遊所有的供應鏈。”
“你以為你在報複你的繼母、前夫、父親的舊部？”
“不。”
“你隻是在幫我掃清障礙。”
沈默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
一寸寸割開我的防禦。
“那些被你打垮的人。”
“那些擋在季氏核心資產前麵的絆腳石。”
“原本都是我要親自除掉的。”
“可你太急切了。”
“你帶著仇恨跳了出來。”
“像一把好用的利刃。”
“精準地幫我把他們一個個砍倒。”
“省了我無數的手續和精力。”
“你這五年所有的偉大勝利。”
“不過是我計劃書裡早已寫好的第一階段。”
轟的一聲。
我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
如墜冰窟。
我以為我是算無遺策的複仇者。
我以為我親手掌控了自己的命運。
原來到頭來。
我隻是一把被彆人握在手裡的刀！
真正下棋的人。
是站在我麵前的沈默！
“現在。”
沈默向前逼近了一步。
眼神裡帶著冷酷的審視。
“外部的障礙已經全清乾淨了。”
“你父親季東昇是最後一個。”
“你選吧。”
“是你親手毀掉他用人命建立起來的這個帝國。”
“還是由我來把它連根拔起，順便把你也一起埋進去？”
我呼吸急促。
胸口劇烈起伏。
“你憑什麼覺得能毀掉季氏？”
沈默冇有回答我的質疑。
他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塑封袋。
扔到了我麵前的廢鐵桌上。
紙張滑動的聲音極其清晰。
“憑這個。”
我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清掃過的檔案掃描件。
最上麵的標題赫然寫著：沈建平遺書。
上麵的字跡非常潦草。
但字字帶著絕望的血氣：
“如果我真的意外死了，查季東昇。”
落款日期：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沈建平死前整整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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