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夜的陳躍辦公室裡。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經偵的行動效率高得可怕。
這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說明報案的人。
掌握了沈默和季氏所有的核心**。
沈默坐在沙發上。
臉色鐵青。
他拿著一支筆。
在紙上快速寫著名字。
“我的供應鏈極其隱秘。”
沈默的聲音啞得厲害。
“能同時接觸到我資金鍊核心、又能知道季氏最底層賬目的。”
“全天下隻有三個人。”
“第一個,是我在國外培養的接線人。”
“第二個,是負責具體操作的財務主管。”
“這兩個人,從今天中午開始,已經徹底失聯了。”
沈默的手停了下來。
在紙上狠狠圈出了第三個名字。
“第三個。”
“是一個從不公開露麵的隱名投資人。”
“我的代號叫他‘掌櫃’。”
“三十年前,我剛從國外回來複仇。”
“啟動資金。”
“就是這個‘掌櫃’通過地下管道注入給我的。”
我湊過去看那個代號。
心中一陣劇烈驚悸。
“查。”
我看向陳躍。
“用儘你手頭所有的資源。”
“給我查這個‘掌櫃’到底是誰!”
陳躍冇有說話。
立刻坐到了電腦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暗網、工商股權穿透圖、資產追溯鏈條。
一頁頁複雜的代碼和表格在螢幕上不斷閃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天色漸漸發白。
突然。
陳躍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螢幕上的穿透結果。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癱坐在了椅背上。
“查出來了......”
陳躍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震駭與不敢置信。
“晚姐......”
“這個‘掌櫃’......”
“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聯合持股的海外離岸公司。”
“而這個公司的實際控製人......”
陳躍把螢幕轉向了我。
“就是你當年傾儘全力資助、送他們出國深造的那三個年輕人!”
“林峰、趙雪、張強!”
“不......更準確地說。”
“是他們三家的父輩!”
“當年老廠區被季東昇打壓、逼得走投無路的那些老員工、老供應商!”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峰!
趙雪!
張強!
還有當年像周姨一樣。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
眼含熱淚鼓勵我、幫我撐起季氏的老街坊、老員工!
我一直以為。
他們是受害者。
我一直以為。
我是他們的救世主。
我甚至把他們的孩子當成親弟弟親妹妹一樣培養!
把季氏最重要的核心業務交給他們!
可原來。
他們早就和沈默結盟了!
不!
他們甚至利用了沈默!
他們需要的。
根本不是我下台。
也不是什麼幫沈建平複仇。
他們要的是季氏徹底粉碎!
要的是沈默這隻螳螂去捕季氏這隻蟬!
而他們。
要做最後坐收漁利的黃雀!
季氏崩塌。
沈默入獄。
季東昇死亡。
我身敗名裂。
隻要這一切發生。
那些老員工和老供應商。
就能以“債權人”和“受害者”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盤剝季氏最後的屍體!
在廢墟之上。
重建屬於他們自己的資本帝國!
我終於拚出了這場長達三十年算計的完整版圖。
多麼可笑!
這五年裡。
我以為我是主導複仇的女王。
沈默以為他是掌控生死的複仇天神。
陳躍以為他是暗中護航的智者。
季東昇以為他是掌控一切的梟雄。
可實際上。
我們所有人!
都隻是棋盤上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真正下棋的人。
是那些在台下低聲下氣、滿臉堆笑、口口聲聲叫我“小晚”的老街坊們!
他們捧我。
幫我。
鼓勵我去找季東昇複仇。
隻是為了借我這把刀。
捅死季東昇!
然後再借沈默的手。
把我這個繼承人徹底打回原形!
等我們所有人拚得你死我活、血肉橫飛之後。
他們就可以微笑著走上台。
收割所有的勝利果實!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沈默坐在沙發上。
發出了一聲極其絕望的慘笑。
就在這時。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
正是那三個年輕人裡的大哥——林峰的號碼。
我按下了擴音。
林峰那原本謙遜的聲音。
此刻變得極其戲謔、冷酷與傲慢:
“晚姐。”
“聽到訊息了吧?”
“明天上午十點。”
“老董事長的出殯儀式。”
“我們三家所有的長輩。”
“以及公司所有的老股東。”
“都會準時到場。”
林峰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笑。
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到時候。”
“我們會當著所有媒體和股東的麵。”
“公佈一份最新的檢舉信。”
“告訴全天下人。”
“是你季晚。”
“勾結外部勢力沈默。”
“親手逼死、謀害了你的親生父親季東昇!”
“晚姐。”
“你覺得那些信奉忠孝仁義的老股東們。”
“到時候會信你這個弑父的瘋子。”
“還是信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