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嚴琳答應了,索盧雲激動不已,聽話的任由她扶著自己重新坐回了床上。
“姐姐,藥我可以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幾件事。”嚴琳鄭重的說道。
索盧雲急忙點頭,生怕她反悔似的:“你說!我都答應!”
“第一,此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殿下和國師,他們若問起你的任何變化,你必須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釋,或者保持沉默。這藥的來曆我無法解釋,也決不能暴露。”嚴琳盯著索盧雲的眼睛。
“我答應!我發誓絕不透露半個字,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索盧雲立刻起誓。
“第二,”嚴琳的聲音更加凝重:“這藥我不能整顆的給你服用,我會研磨成粉混入飲食或溫水中,每天微量的給你,觀察你的身體反應,尤其是胎兒的狀況。
服藥後你的任何細微感受,無論是好是壞,哪怕隻是一絲異樣,都必須毫不隱瞞的立刻告訴我,我們不能盲目。”
“好!我都聽你的,我會把所有的感覺都告訴你!”索盧雲急切的說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嚴琳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服藥後如果出現任何劇烈的不適或者胎動異常,必須立刻停止並馬上告訴國師讓他接手。”
嚴琳眼中帶著懇求:“姐姐,我們不能為了渺茫的希望,賭上你的性命,你活著纔是最重要的,如果……如果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你也不能放棄自己,我們儘力了,問心無愧,好嗎?”
索盧雲眼中含淚重重的點頭:“我明白!阿琳,謝謝你肯給我這個機會……”
嚴琳不再多言,她起身走到外間的窗邊確認無人窺視,又仔細檢查了門閂,然後回到內室隱蔽的角落,避開索盧雲的視角,從衣服夾層的內袋裡,拿出了一個貼身攜帶的油布小包。
她小心的取出一片藥,其他的照原樣放回身上藏好,這才走到桌前,拿過一個乾淨的小茶杯倒入半杯溫水,然後用一把小銀刀開始小心的刮取粉末。
她的心在狂跳,手在微微顫抖,這可能是救命丹藥,也可能是催命毒藥。
大約颳了藥片的十分之一後她停了下來,落入溫水中的藥粉已經快速溶解了,清水依舊清澈,無色無味。
嚴琳把藥片剩下的部分用手帕收好放入袖袋,這才端著那半杯水走到床前鄭重的說道:“姐姐,這是藥片的十分之一,喝下去後仔細感受,我會一直守著你。”
索盧雲冇有絲毫猶豫的接了過來,仰頭把這杯決定她和孩子命運的水一飲而儘。
藥水入喉後,索盧雲和嚴琳都屏住了呼吸,四目相對緊張的等待著,寢殿內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
索盧雲的眉頭微微蹙起,手不自覺的撫上小腹。
“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嚴琳立刻緊張的問道。
索盧雲仔細體會著,遲疑的說道:“似乎……肚子裡有些微微的暖意,很淡……但又好像冇有……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錯覺。”
又過了一會,索盧雲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嚴琳的心提了起來。
“好像心悸的感覺減輕了一點點?”索盧雲感覺那種日夜折磨她的憋悶感似乎鬆動了一絲:“很輕微,但……好像是真的。”
“還有其他感覺嗎?有冇有噁心、頭暈、腹痛?胎動呢?”嚴琳追問道。
索盧雲搖了搖頭:“都冇有,隻是覺得好像比之前有了一絲力氣,很微弱。”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那種綿軟無力的感覺,似乎了好了一點點。
變化很細微,若非索盧雲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感知超常,幾乎無法察覺,但正是這微小積極的變化,在她心中投下了一縷微弱的光。
嚴琳不敢鬆懈,依舊緊張的觀察著,她知道藥效可能剛剛開始,或者這根本隻是索盧雲的心理作用,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姐姐,你躺下休息儲存體力,我會一直在這裡。”嚴琳扶著她躺下,自己坐到床邊的綉墩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索盧雲。
索盧雲依言躺下,手輕輕的放在小腹上,閉上眼睛全力感知著體內的每一絲變化。
就在索盧雲開始秘密接受嚴琳的微量療法時,儀辛再次找到國師唐玄策,不惜放下王子的尊嚴,以頭搶地苦苦哀求:
“國師,難道真的再無他法了嗎?隻要能保住孩兒,任何代價我都願意承受!哪怕是折損壽元,哪怕……”
唐玄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絕望和自責壓垮的年輕人,眼中亦有不忍,但醫者的理智讓他隻能搖頭歎息:
“殿下,非是老夫不肯儘力,實乃天道有常,人力有窮,娘娘體內之毒與胎兒羸弱已成死結。強行保胎,母子皆隕;全力救母,胎兒難存。此非藥石能解,老夫所能做的已達極限,除非……”
“除非什麼?”儀辛猛地抓住了這兩個字,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唐玄策緩緩的說道:“除非有奪天地造化逆轉生機的神物,或是有精通生命本源,可修複胎元損傷的大神通者。但此二者皆非凡俗可求,前者或許隻存在於傳說古籍中,後者……老夫未曾聽聞當世有此等人物。”
神物?大神通者?
儀辛眼中的光芒亮起又迅速的黯淡,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去哪裡尋找?難道他的孩兒當真隻能聽天由命?
極度的絕望之下,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心中燃起:祈求神靈!祈求那冥冥之中或許存在的神明庇佑!
他想起了隻有少數王室成員和重臣知曉的一處聖地,位於儀陽城西數十公裡外深山中的神殿!
那裡供奉著真正的天外神物,除了國師能自由出入外,非王室血親和重臣,未經君王特許絕不可靠近,他幼年時父王曾帶他去過幾次。
如果這世間真有神靈,真有超越凡俗的力量,那或許就在那裡!
儀辛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偏執的光芒:“國師,您通曉玄奇,可知那神殿中的天外神物,是否……是否真有超凡之力?能否逆轉生死?”
唐玄策聞言一怔,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那天外神物的確非凡間之物,其材質、構造、內蘊之力皆非老夫所能解,老夫研究了十六載仍一無所獲。至於是否能有殿下所祈求之效……老夫不敢妄言,但那確實是一處彙聚非凡之氣的所在。”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在儀辛聽來卻無異於默許和希望,既然非凡,既然莫測,那就有可能!為了雲兒和她腹中的孩兒,他願意相信這最後一絲渺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