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辛辭彆了國師後,徑直入宮求見儀弘王。
禦書房內,儀辛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將索盧雲的情況和國師的斷言如實稟報。
最後他聲音顫抖的說道:“父王,兒臣無能,求遍名醫都束手無策,如今唯有祈求上蒼和列祖列宗,祈求神殿之中的天外神物庇佑!
求父王開恩,允準兒臣攜雲兒前往神殿誠心拜祭,或許能有一線轉機,父王,那是您的嫡孫,是兒臣的骨血啊,求父王成全!”
儀弘王看著悲痛欲絕伏地不起的兒子,又想起索盧雲腹中那個可能夭折的王孫,心中也是沉痛複雜。
可那天外神物自墜落之日起便沉寂至今,從未聽聞有直接救人治病的神蹟,此去多半是徒勞,甚至可能觸犯某些未知的禁忌。
但看著兒子那近乎癲狂的絕望和哀求,這位鐵腕帝王最終還是心軟了,他長歎一聲:“罷了,你既執意如此,朕便準你所請,但需謹記,神殿重地,不得喧嘩,不得逾矩,一切需依禮進行。
朕會派一隊精銳禁軍隨行護衛,國師也會一同前往,以防萬一。切記,心誠則靈,莫要強求,更不可驚擾神物。”
“謝父王!謝父王隆恩!”儀辛喜極而泣,連連叩首。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一隻由宮中禁軍精銳、沈鎮南的索盧氏親衛以及國師唐玄策組成的隊伍,護衛著儀辛、索盧雲、嚴琳和少數侍女仆從,離開了儀陽,向著西北方向的深山出發。
索盧雲的身體依舊虛弱,但也許是嚴琳那微量的藥片開始起效,又或者是前往神殿這件事帶來的渺茫希望,她強打起精神一路堅持了下來。
隊伍行進了兩天,終於進入了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山路雖然崎嶇,但顯然常年修繕,足夠車馬通行。
越往深處守衛越加森嚴,明哨暗哨不計其數,穿過數道依山而建的巨大石門,又通過一條幽暗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群山環抱中,竟然隱藏著一片平坦如鏡的巨大廣場,廣場上是通體由灰白色巨石壘砌的巨大建築群,中間最高的那座便是神殿。
神殿的外觀古樸厚重,不似普通廟宇的精雕細琢,而是有種簡潔冷硬充滿幾何線條的力量感,與周圍的山勢渾然一體。
在驗看了儀弘王的親筆手諭和特殊信物後,沉重的神殿巨門在機關的作用下緩緩向內打開,發出沉悶的轟鳴。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神像林立的殿堂,而是一條幽深向下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奇異寶石,柔和穩定的冷白光暈照亮了前路。
儀辛和嚴琳攙扶著索盧雲,跟隨著國師和神殿的司禮官緩緩走下石階,沈鎮南和其他人等被守衛攔住了,允許在神殿外廳等候,不得再入內。
石階彷彿冇有儘頭,他們向下走了很久,空氣越來越涼,終於來到了甬道的儘頭,麵前是一扇更加巨大的石門。
門上無鎖,門旁邊有一個凹槽,唐玄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嵌入凹陷處,那道巨大的石門向側邊滑開,露出門後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
空間的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祭壇或神像,而是……
嚴琳在看清楚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大腦裡一片空白。
這是一艘墜毀的宇宙飛船!
它並非完好無損,而像是經曆過慘烈撞擊或者戰鬥後,迫降或墜毀於此深埋山腹,被儀朝王室發現後,修建神殿供奉了起來。
隻見長達數百米的龐大艦體斜斜的插入堅硬的山岩和地層之中,大部分被岩石和塵土掩埋,但暴露出來的部分依舊能看出它的大體輪廓。
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灰色外殼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撞擊凹陷和灼燒的焦黑痕跡,還有一些疑似文字的未知符號亮著永恒的幽藍微光。
嚴琳幾乎可以肯定,那絕不是任何地球已知或這個時代該有的文字係統,卻和神秘藥片包裝上的文字元號同源!
完整的艙門、黯淡的舷窗、早已熄滅的推進器噴口……
這不屬於任何古代文明,也不是嚴琳穿越前的那個時代能製造出來的任何飛行器。
飛船的尺寸大得超乎想象,遠比她在巨神寺看到的那個動力裝甲龐大千百倍,他們所在的這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恐怕就是它當年的撞擊形成的。
這哪是什麼神殿內部?這分明是一處飛船墜毀遺址!
“這……這是……”索盧雲虛弱的聲音帶著顫抖,這巨大精美充滿非自然力量的金屬造物,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儀辛和唐玄策因為之前見過,倒是冇有表現出過多的震驚。
司禮官對嚴琳和索盧雲驚訝的反應似乎習以為常,躬身道:“殿下,王子妃娘娘,神物在前,可誠心祈禱,切記不可觸碰,不可喧嘩,更不可有猥瀆之舉。”
儀辛扶著索盧雲緩緩走到距離飛船數十米的一片空曠區域,那裡設有簡單的香案蒲團,嚴琳則被攔下,她一個普通侍女冇資格靠近飛船,能遠遠觀望已是天大的福分。
儀辛小心的攙著索盧雲跪下,自己也虔誠的跪倒,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懇切的低聲祈禱,祈求這天外神物顯靈,庇佑他的妻兒平安。
跪下的索盧雲並冇有立刻祈禱,而是仰著頭怔怔的望著那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金屬巨獸,心中受到的衝擊不小。
這就是……神靈的痕跡嗎?
嚴琳遠遠的站在後方,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她目光銳利的掃視著飛船的每一個細節,最後落在艙門上,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冒出。
如果……如果能進入這艘飛船的內部看看,裡麵會不會有更先進的醫療設備或資料?她是不是就有可能弄清楚那神秘藥片的成分和作用了?
要是在裡麵能找到這艘飛船的航行日誌、數據庫或者倖存的操作係統,她是不是甚至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
一想到這裡嚴琳的心裡有點激動,但很快就被現實和理智壓下去了。
這可能嗎?王室將其奉為神物戒備森嚴,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就連儀辛王子和索盧雲也不例外,僅僅隻能靠近參拜,她一個普通侍女彆說進入飛船內部,連接近都是種奢望。
而且這飛船明顯的是迫降或墜毀,艙門是否能開啟還是個未知數,就算能開怎麼打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