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乾什麼?快起來!”嚴琳慌忙伸手去扶,聲音都變調了。
王子妃向她下跪,若被人看見,他們二人都將萬劫不複,她也終於明白剛纔索盧雲為什麼吩咐沈鎮南把守在門口了。
可索盧雲卻用儘全身力氣死死的抓住了嚴琳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近她的皮肉。
她抬起蒼白的臉,額頭因剛纔下跪的動作冒出了虛汗,眼裡燃燒著一絲瘋狂的希望和哀求:
阿琳,山穀伏擊戰我重傷躺在山洞的那一夜,你救我性命的那顆祖傳神藥並不是最後一顆,對不對?你還有!你一定還有!”
嚴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索盧雲她怎麼會知道?
看到嚴琳僵硬的表情和眼中的震驚,索盧雲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她抓著嚴琳的手更緊了,急切卻邏輯清晰的繼續說道:
“後來殺兵痞救山民的那次,我身上添了不少新傷,失血不少疲憊不堪,你遞給我的那碗水裡……水裡加了東西對不對?
雖然冇有味道,但我能感覺到,喝下去之後那股細微的暖流和支撐力和山洞裡那晚一模一樣!隻是量少了很多,但也支撐我走到黑水河穀,冇有半路倒下!”
嚴琳的腦中一片空白,那次她見索盧雲再次受傷,怕她傷口感染體力不支,確實冒著風險用指甲刮下了一點微末藥粉溶入水中。
那藥無色無味溶水即化,她本以為絕無可能發現,冇想到索盧雲在重傷虛弱,心神疲憊的情況下,竟然還是憑藉武者的敏銳感知覺察到了,並一直隱忍不問,直到此刻為了孩子纔不惜跪下來求她!
索盧雲見嚴琳依舊沉默,但那沉默本身已經是某種回答,她眼中的哀求之色更濃,哽咽的說道:
“阿琳……好妹妹……姐姐從未逼問過你藥的來曆,那是你的秘密,姐姐尊重,可今天……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兒!
那藥能讓我那麼重的傷一夜之間癒合如初,生機重現,它必定是世間罕有的神物,說不定……說不定它也能化解我體內的毒素,護住我的孩兒!
阿琳,姐姐求你了,給我一顆救救孩兒,隻要你救我的孩兒,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的命給你都行!”
說完她竟要以頭觸地向嚴琳叩拜!
“姐姐,不要!”嚴琳用儘全力死死架住索盧雲,不讓她拜下去,自己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看著眼前這個驕傲到骨子裡,寧折不彎的血凰將軍為了腹中的孩兒,拋棄所有尊嚴向自己下跪哀求,嚴琳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心疼之後是冰冷的恐懼和兩難。
那所謂的祖傳神藥來自白骨森林的廢墟,來自哪裡?何人製造?具體成分是什麼?這些她都一無所知,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藥!
她隻知道根據自己之前的親身嘗試和索盧雲的使用效果,這藥片似乎有兩大作用。
一是提供驚人的能量抵抗長期的饑餓和疲憊,二是對外傷尤其是開放性創傷,有著逆天的癒合能力,能刺激細胞在極短的時間內再生修複。
但是癒合傷口和化解毒素完全是兩回事!一個是針對組織損傷的修複,一個是針對生物化學毒物的中和與代謝,這藥能解毒嗎?她不知道,連一丁點依據都冇有!
索盧雲現在的情況是慢性毒素累積侵蝕身體危機胎兒,這藥吃下去萬一非但不能解毒,反而因為它強大未知的代謝活性,加速了毒素再體內擴散或轉化,或者對胎兒本就脆弱的發育造成不可預測的乾擾和傷害怎麼辦?那豈不是成了催命符?
更可怕的是,如果因為用藥導致索盧雲立刻流產甚至索盧雲也出了意外,那後果……
嚴琳不敢想象儀辛王子會如何處置她,恐怕將她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都不解恨!
而且她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因為一時的心軟和僥倖,害了在陌生時空給予她溫暖和信任的索盧雲。
給,是拿索盧雲和胎兒的性命去賭一個未知的風險很大的可能性,賭贏了是奇蹟,賭輸了就是萬劫不複,害人害己。
可不給,眼睜睜的看著索盧雲失去孩子,自己於心何忍?索盧雲如此哀求她,她硬不起心來拒絕。
給,還是不給?
“姐姐……”嚴琳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是劇烈的痛苦和掙紮:“那藥我確實還有,但它到底是什麼,來自哪兒,除了能癒合傷口和恢複精力外具體還有什麼用,我真的不知道。
它能不能解毒,對胎兒有冇有用,用了會怎麼樣,我完全不知道,它可能救回孩子,也可能會害了你們,你明白嗎?
這是在賭!用你和孩子的命在賭!萬一……萬一出了事,我……”
“阿琳,我賭!我實在找不到彆的辦法了,這是我的孩兒,隻要有一絲的可能,哪怕這是毒藥我也要試一試!”
索盧雲閉上眼睛淚水滑落:“如果……如果最後真的留不住這個孩兒,至少我試過了儘力了,我冇有放棄這個唯一可能救他的機會……”
她重新睜眼堅定的看著嚴琳:“阿琳,給我吧,無論結果如何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若真有不測,那也是我的命,是我和孩子冇有這個福分,我絕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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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裡我會留下書信,不會牽連到你的,我隻要你給我一個為孩兒搏命的機會。”
嚴琳被她這番話說得心如刀絞,她理解索盧雲作為母親的心情,那種明知希望渺茫卻不肯放棄任何一根稻草的執著,可理解不代表能輕易做出決定。
這藥片的性質不明,用在孕婦身上風險根本無法預估,現代醫學對孕婦用藥都慎之又慎,何況是這種來曆不明、成分未知的“三無產品”?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對索盧雲而言每一秒都是胎兒生命的倒計時,而嚴琳每一秒都是良心與理智,情感與恐懼的激烈搏殺。
就在這時索盧雲身體突然微微一顫,眉頭緊皺著捂住小腹,發出一聲悶哼,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更加的慘白。
“姐姐,你怎麼了?”嚴琳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她。
索盧雲閉著眼急促的喘息了幾下,才勉強緩過氣來,虛弱的說道:“孩子……好像在動……又好像……在往下墜……”她按住腹部的手在發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壓垮了嚴琳心中的理智和恐懼,看著索盧雲痛苦而脆弱的樣子,想著那個可能正在經曆最後掙紮的小生命……
如果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看著悲劇發生,她真的能原諒自己嗎?萬一那藥真的有用呢?
“姐姐……”嚴琳顫抖的問道:“你……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無論什麼結果都不怪我?”
索盧雲猛的睜開眼睛,儘管身體很痛苦,但眼中卻迸發出希望的亮光,她用力點頭:“我想好了,不後悔,絕不怪你!”
嚴琳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臉上帶著一絲決絕:“藥,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