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策提筆飛快的寫下藥方,又口述了幾條飲食起居的禁忌和輔助調理之法。
他把藥方交給儀辛沉聲道:“殿下,此方可解娘娘體內積毒,並固護其根本,眼下先救大人要緊,娘娘乃武者,底子猶在,若能精心調理清除餘毒,日後康複有望,萬不可因悲痛而再傷自身。”
“有勞國師了。”索盧雲此時已經睜開了雙眼:“無論如何,妾身感激不儘,請國師放手施為救我性命,至於孩子……”
她撫摸著小腹,聲音哽嚥了一下,隨即堅定的說道:“我既然帶他來到這世上,隻要還有一線希望便不會放棄!若天命真的不佑……”她頓住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決絕已說明瞭一切。
唐玄策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娘娘心誌堅韌乃康複之基,老夫會儘力。”說罷他便告辭,要去親自配製一些特殊的解毒藥引。
唐玄策走後寢殿陷入壓抑的寂靜,儀辛走到床邊握住索盧雲冰冷的手,想說什麼卻喉頭哽住,隻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索盧雲反手用力的與他十指相扣,她冇有哭隻是望著帳頂,一字一句帶著血腥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殿下,你聽到了,有人要我們孩子的命,也要我的命,此仇不共戴天!查!無論他是誰,我要他血債血償!”
對,血債血償!儀辛壓抑的怒火與殺意此刻也被點燃,他猛地起身低吼一聲:“沈鎮南!”
“末將在!”一直守在殿外的沈鎮南應聲而入,他顯然也聽到了國師的診斷,臉色鐵青滿眼的怒火。
“國師之言你也聽到了。”儀辛的聲音冰冷刺骨:“毒源就在廚房,下毒者必是內賊!給我把廚房裡所有的人都拿下!”
沈鎮南看了索盧雲一眼,見她微微點頭便不再隱瞞,抱拳沉聲道:“回殿下,有人前些日子在廚房中無意看到有個粗使丫鬟暗藏果核甚是奇怪,末將覺得可疑便暗中查探。
發現這丫鬟每隔兩三日,便會與廚房負責湯羹甜品的趙廚交接一些可疑之物,隻是尚未拿到其下毒的直接證據,所以未敢妄動。”
“趙廚?”儀辛眼露殺機:“不必再等什麼直接證據了,立刻連同那個粗使丫鬟一起擒拿,分開拘押嚴刑拷問!敢動本王子的妻兒,不必留全屍!”
“是!”沈鎮南應命轉身大步而去,周身瀰漫著森然殺氣。
就在沈鎮南抓捕拷問粗使丫鬟和趙廚的時候,城南那家不起眼的劉氏雜貨鋪突發大火,火勢凶猛,等街坊鄰居和巡夜兵丁發現時,鋪子已經燒得隻剩框架。
人們在廢墟中找到了店主劉三焦黑的屍體,經初步勘驗疑是夜間用火不慎,引燃了堆放在店後的油氈雜物所致,看上去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意外火災。
得到訊息的儀驍暗自鬆了一口氣,但又擔心起嫡王子府中的兩個活口,這兩個人知道的雖然不多,但終究是隱患……
這個念頭讓他坐立不安,他再次召來何平,壓低聲音問道:“府裡那兩個會不會出什麼紕漏?尤其是那趙廚,他若招了,雖未必能直接咬到我們,但總歸是個麻煩。”
“殿下多慮了,那丫鬟是趙廚自個找的人,不過就是個貪財的年輕丫頭,她隻是按吩咐收集些無用的果核罷了,她就算全招了,也隻能供出趙廚,對殿下您那是八竿子打不著。
至於趙廚您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可比您更想讓索盧雲母子死呢,就算他真的扛不住鬆口了,與他聯絡教他果核下毒之法,提供錢財物資的是劉三。
而劉三與我們之間,還隔著好幾層關係呢,用的都是單線聯絡,絕無直接證據指向殿下,更何況劉三不是剛剛在火災中意外身亡了嗎?”何平眼中露出狡狤的目光,分析的滴水不漏。
“哈哈哈,你說的不錯,是索盧雲自己做的孽,與本王子何乾?”儀驍總算放下心來,他滿意的看著何平:“這件事你辦的不錯,竟然能找到趙廚這麼合適的人選。”
“托殿下的洪福,誰能想到那嫡王子府看似鐵板一塊,內裡卻早已埋下了索盧雲自己種下的禍根?
這趙廚就是上天賜給殿下的利器,屬下不過是順應天意略加引導罷了,一切皆是殿下運籌帷幄,天命所歸!”
這番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既突出自己的功勞,又把最大的功勞歸給了“天命”和儀驍的“洪福”。
“好一個天命所歸!”儀驍聽得心花怒放,重重的拍了拍何平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你放心,跟著本王子好好乾,你的前程遠不止於此!”
“謝謝殿下栽培,屬下必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和平深深拜下,眼裡閃爍著無儘的野心,他知道自己這把賭對了。
從此他何平就是大王子殿下的心腹,未來的從龍之臣,趙廚也好,劉三也罷,都不夠是幫他登上青雲路的墊腳石,死了也就死了。
潮濕陰冷的王府地牢內,火把劈啪作響,映照著周圍林立的刑具,那個粗使丫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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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個膽小貪財的底層仆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幾鞭子下去,還冇用上真正厲害的手段,她就哭嚎著將一切都招了。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粗使丫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是、是膳房的趙廚給了奴婢一些銀錢,讓奴婢每次處理果品時,將那些桃核、杏核還有櫻桃或者蘋果的果核悄悄留下交給他。
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些果核是用來做什麼的,以為是哪個貴人有什麼特彆的用處,或者是趙廚自己需要。
奴婢就是貪圖那點銀錢,想著不過是些廢棄的果核,就、就照做了,奴婢要是知道這些臟東西是用來害王子妃娘孃的,就是給奴婢十個膽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求將軍開恩,給奴婢一條活路吧!”
她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一片青紫,沈鎮南冷眼看著她,仔細盤問細節,丫鬟所言和之前監視所見的基本吻合。
看來這個丫鬟確實隻是個被利用的底層棋子,但沈鎮南眼中冇有半分憐憫,王子妃和未出世的小殿下險些喪命,豈是幾句不知情就能揭過的?
“活路?”他俯視著抖成一團的丫鬟冰笑道:“謀害王子妃和王嗣罪同謀逆,當誅九族!你還想要活路?不僅你要死,你全家、你全族都要為你這愚蠢的貪念陪葬!”
“不——!”粗使丫鬟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就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癱軟在地,目光渙散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