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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裹緊身上那件半舊的棉襖,踏進了東平王府的主院,霽月堂。
守門的侍衛看見是我,皺眉要攔。
「阿螢姑娘,王爺歇下了......」
「我有急事,關於二爺的。」
我攥了攥袖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侍衛猶豫片刻,還是進去通傳了。
東平王這邊的人不喜歡我是正常的。
畢竟顧硯這個東平王府的二爺,能在短短五年內讓兄長把王爵讓出來,我出的力,可不小。
不多時,我被引進了暖閣。
東平王顧玦坐在書案後,正提筆寫著什麼。
他比顧硯大七歲。
當年老王爺暴斃時,他也才十六,幾乎是嘔心瀝血,才把搖搖欲墜的王府撐了起來。
如今東平王府煊赫遠勝往昔,他卻要上書朝廷,將王位讓給弟弟顧硯。
人人都說顧玦仁厚,與顧硯兄弟情深。
可我知道,他是不得已而為之。
此刻,顧玦抬起眼看我時,那雙深潭似的眸子裡寒意刺骨。
「林晚棠的丫鬟,深夜來我這兒做什麼?」
我直接跪了下去。
「王爺,奴婢來向您請罪,也來向您求一條生路。」
顧玦冇說話,隻是微微眯起了眼。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王爺將爵位讓出,想必心中也極為不忿。」
暖閣裡的炭火「嗶剝」響了一聲。
顧玦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擱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繼續說。」
「王爺您這五年身體越發羸弱,甚至被確診絕嗣,都是二爺動的手。」
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坍塌的聲音。
顧玦盯著我,目光像淬了冰的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奴婢知道。」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當年老王爺暴斃,王爺隻是庶子,卻因年長襲爵,二爺自然不甘心,於是就在您的飲食裡下了藥。」
「那藥是苗疆來的,無色無味,連太醫都診不出來,這藥不僅會讓您再無子嗣可能,還會慢慢侵蝕生機,讓您病弱而亡。」
顧玦猛地站了起來。
書案上的茶盞被他衣袖掃落,碎瓷濺了一地。
他走過來,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提起來。
「你最好有證據。」
「奴婢有。」
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氣,卻還是扯出一個笑。
「那藥是趙今尋來的,趙今是苗疆人,他手裡還有剩下的藥粉。」
「王爺若不信,可以去搜趙今的住處,就在西角門那間廂房梁上,用油布包著。」
趙今的祖籍特彆好查,都記載在檔案裡。
藥也是真的。
隻是,用剩的那些,早都被顧硯銷燬了。
可我有係統,兌換一份出來,簡直不要太容易。
顧玦盯著我看了很久。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他會直接掐死我泄憤。
我甚至已經準備耗費積分,重新購買一具身體,再讓係統轉移我的靈魂。
雖然不能親眼見證林晚棠和顧硯的下場,實在有點可惜。
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他們夫婦倆絕對會死得比我更慘。
但顧玦卻忽然鬆了手。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顧玦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林晚棠要奴婢嫁給趙今,而顧硯同意了。」
我咬牙切齒地開口:
「當年林晚棠曾親口承諾,會將賣身契還給奴婢,放奴婢離開,去過自己的日子。可現在,她反悔了,她要留下奴婢,讓奴婢一輩子當她的狗,奴婢不願!」
「所以,奴婢選擇棄暗投明。」
顧玦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你想要做什麼?」
他轉身看著我,目光沉靜。
我鬆了一口氣,成了。
我直起身,對上了東平王的眼睛。
「相信王爺已經找過許多神醫,但全都收效甚微,因此纔會放棄,選擇讓顧硯繼承東平王的爵位。」
「可奴婢能夠讓王爺擁有自己的子嗣。」
「這是奴婢最大的誠意。」
對一個被判定絕嗣的男人來說,能讓他擁有親生子嗣,絕對是致命的誘惑。
顧玦也不能拒絕。
當天夜裡,顧玦就將我收了房。
第二天,就派人去林晚棠那裡拿回了我的賣身契。
消了我的奴籍,對外宣佈,我從此就是王府裡的「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