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端著托盤走入了蘭亭閣。
這是林晚棠的院子。
房裡炭火燒得太足,悶得人頭暈。
林晚棠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裡撚著一塊芙蓉糕。
她抬起眼看向我時,那雙杏核眼裡總是汪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任誰看了都覺得心頭髮軟。
「阿螢,過來。」
她放下糕點,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在她榻前蹲下。
「小姐,您馬上就是東平王妃了,奴婢也該走了......」
我的話還冇說完,林晚棠就忽然攥住了我的手。
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手背的皮肉裡。
她眼眶霎時就紅了,淚珠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你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麼能讓你走?一想到你要去外頭過苦日子,我就心疼得厲害。」
「不如就待在我身邊,我還能給你找門好親事。」
「王府裡頭的侍衛統領趙今就很不錯,你嫁給他,就能留在王府,日後我的孩兒還能認你做乾孃。」
她側過臉,朝屏風後喚了一聲。
「硯哥哥,你覺得呢?」
顧硯從屏風後踱出來。
一身月白錦袍,腰懸玉佩,眉眼間是世家公子慣有的傲氣。
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攬住林晚棠的肩。
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然後才把目光施捨給我。
「晚棠說得對,你對晚棠忠心耿耿,府裡上下都看在眼裡。」
「趙今年輕有為,尚未婚配,你們正合適。」
林晚棠用力點頭,淚水終於滾落下來,打濕了顧硯的衣袖。
靠在他懷裡,像一株被雨打濕的嬌弱蘭花。
而我蹲在榻前,手背上的指甲印慢慢滲出血珠。
我悟了。
什麼好姐妹。
她隻是捨不得我這頭究極牛馬。
離了我,誰替她試毒擋災,替她處理見不得光的陰私。
而顧硯更乾脆了。
趙今是他的心腹,卻對林晚棠有彆樣的心思。
把我塞過去,既能絕了趙今的心思,還能把我拘在眼皮子底下。
畢竟我靠著係統展現出來的能力,他也有些眼饞,捨不得放手。
我慢慢抽回手,垂下眼睫,把翻湧上來的噁心壓回喉管深處。
「奴婢身份卑微,怎配得上趙統領。」
林晚棠的淚收得極快,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上了些許強硬。
「我說配得上就配得上!這事就這麼定了,過兩日我便讓硯哥哥去請官媒。」
顧硯點頭,溫聲附和:「晚棠心善,你莫要辜負她的好意。」
我退出東廂房時,臘月的寒風劈頭蓋臉砸過來,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低下頭,看著自己凍裂的指尖,我忽然笑了一下。
若林晚棠當真心善,當真對我有一分真心,又怎麼會對我這滿手凍瘡視而不見?
這好意,誰愛要誰要。
我看了一眼投射在窗上的人影,頭也不回地走入風雪裡。
顧硯是即將繼承東平王的爵位又如何。
他這不是,還冇上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