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黑暗,寒氣如同實質般絲絲縷縷地向上蔓延。
陳硯清從趙魁手中接過一支火摺子,用力晃亮。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勉強撕開洞口下方的一小片黑暗,映亮了濕滑長滿青苔的石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胃液,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趙魁強忍著不適,緊隨其後。
石階盤旋向下,寒氣越來越重,火摺子的光芒在濃重的黑暗中顯得微弱而飄搖,隻能照亮腳下幾步的範圍。
空氣粘稠滯澀,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彷彿浸透了油脂的積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那股混合的怪味愈發濃烈,幾乎凝成實質,壓迫著人的神經。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地勢終於平緩。
火光照亮了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地窖。
窖頂低矮,壓抑得令人窒息。
正中央,一副灰白的骸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被束縛著!
幾條粗大、鏽跡斑斑的鐵鏈,如同巨蟒般死死纏繞在骸骨的頭頸、胸肋和四肢關節處,另一端深深釘入冰冷潮濕的牆壁。
骸骨身上,竟還套著一件早已腐朽破爛、勉強能辨認出形製的官袍!
那袍子曾經或許鮮亮,如今隻剩下襤褸的布片和黯淡的絲縷,沾滿了黑褐色的汙漬,緊緊貼附在嶙峋的骨架上。
最讓陳硯清瞳孔驟然收縮的是,在那裸露的、灰白的骸骨關節處——手肘、膝蓋、指骨、甚至頸椎的骨節上——竟都被人用利器深深鐫刻著一個觸目驚心的字!
“狀”!
那刻痕深可見骨,邊緣粗糙扭曲,帶著一種瘋狂的恨意和殘忍的禁錮意味。
每一個“狀”字都像一隻怨毒的眼睛,在昏黃跳躍的火光下冷冷地注視著闖入者。
彷彿這骸骨的主人,連死亡都無法解脫,其骨骼本身,就是一份被永遠鎖住的、向天地申告的狀紙!
寒意,比地窖本身更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陳硯清的心臟。
他舉著火摺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大…大人…”趙魁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咯咯作響,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慘白如紙,“這…這官袍…像是…像是前朝的…”陳硯清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骸骨那空洞的眼窩,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預感攫住了他。
這被鐵鏈鎖住、刻滿“狀”字的官袍骸骨,這瀰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