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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蔣虎高大的身軀蹲在小小的灶膛前，劃亮火柴，橙紅的火苗舔舐著鬆針，發出劈啪的輕響，然後被他小心地送進灶膛，又添上幾根細柴。
火光映亮了他半邊棱角分明的臉，也照亮了這間充滿煙火氣的舊廚房。
“哥，你好厲害。”薑年蹲在他旁邊，小聲感歎。
蔣虎冇回頭，隻是往灶膛裡又塞了根柴，聲音在火焰的劈啪聲裡顯得有些模糊:“這算什麼厲害，山裡孩子，打小就會。”
鍋裡的水很快“咕嘟咕嘟”響了起來，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
蔣虎起身，從旁邊碗櫃裡找出兩個還算完好的粗瓷碗，用熱水燙了燙，倒了滿滿兩碗，晾在一邊。
“等涼點再喝。”他端起一碗，遞給蹲在旁邊看火的薑年，“山裡井水涼，燒開了也帶點甜，你嚐嚐。”
薑年接過碗抿了一點，眼睛微微一亮:“真的，有點甜！”
蔣虎看著她那副發現新大陸似的驚喜模樣，自己也端起碗，靠在灶台邊，大口喝起來。
走了大半天山路，這口熱水下肚，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蔣虎哥，咱們晚上睡哪兒啊？”薑年捧著碗，環顧這間雖然乾淨但顯然很久冇人住的屋子。
“樓上。”蔣虎用下巴指了指堂屋一側的木樓梯，“有兩間屋，你睡我以前那間，我睡我爺爺那間。”
薑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樓梯又窄又陡，她心裡有點打鼓，但還是點了點頭。
水喝得差不多了，蔣虎把碗放回灶台:“你先在屋裡待著，彆亂跑。我出去一趟，找村裡人打聽點事兒。”
薑年一聽他要走，立刻放下碗站起來:“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蔣虎拒絕得乾脆，“你就在家，把咱們行李歸置一下，看看還缺什麼，我去去就回，很快。”
他語氣不容商量，這次進山畢竟帶著任務，有些打聽，不適合讓她跟著聽。
薑年看出他的堅持，隻好撅了撅嘴，不太情願地“哦”了一聲。
蔣虎看著她那樣子，又補了一句:“餓了就先吃點揹包裡的食物，彆自己動灶火，小心燙著。”
說完，他這才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子的石階小巷裡。
薑年一個人在老屋裡轉悠起來。
她先是把兩個揹包裡的東西簡單歸置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樓上果然有兩間不大的屋子，門都開著。
她先探頭看了看蔣虎說的“爺爺那間”，裡麵除了一張舊床和一個破櫃子，冇什麼東西。
她又走進蔣虎以前住的房間。
這間屋子稍大一點，窗戶對著後麵的山林。
屋裡同樣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
書桌上空空蕩蕩，但牆上，卻用釘子整整齊齊地釘著一排泛黃的獎狀。
“勞動模範”、“優秀學生”、“運動會第一名”……紙張邊緣已經捲曲破損，但上麵的字跡和紅印依然清晰。
薑年湊近了，一張一張仔細看過去。
從小學到初中，幾乎每年都有。
她伸出手，輕輕拂過那些獎狀上的灰塵。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紙張，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軟又漲。
原來，她的蔣虎哥，曾經也這麼……耀眼過。
獎狀隻持續到初三，後麵的牆上，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薑年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張獎狀上，心口莫名地堵了一下。
如果蔣虎哥繼續念下去，以他牆上這些獎狀的勢頭，肯定能考個好高中，上個好大學，走一條完全不同的更平坦光明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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