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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虎以為她是走這陌生又難走的山路，心裡害怕了。
也是，城裡長大的小丫頭，哪兒走過這種道。
他立刻反手把那微涼的小手整個兒包進自己粗糙熾熱的掌心，牢牢握住，還用力緊了緊，試圖把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遞過去。
“不怕，”他低聲安撫著她，“有哥在呢，這條路哥閉著眼都能走，摔不著你。
兩人沿著蜿蜒的小路又走了一陣，最後停在村子靠裡的一處宅子前。
房子是山裡常見的老式木石結構，看得出年頭了，牆皮有些斑駁，木頭也泛著深色的歲月痕跡。
但奇怪的是，院子乾淨，冇有雜草，屋簷下冇有蛛網，連門口的石階都像是剛被水沖刷過，清清爽爽。
“小虎子回來啦？”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見隔壁院子的柵欄門被推開，一位頭髮花白、腰背微駝的老奶奶挎著個竹籃，顫巍巍地走了過來，籃子裡裝著些曬乾的蘑菇。
她走到近前，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蔣虎，又好奇地看了看他身邊的薑年，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
“走了這麼些年，總算知道回來看看了？你這屋子啊，大傢夥兒都記著呢，輪著班給你拾掇，冇讓它荒了。”
她把籃子往蔣虎手裡塞:“知道你小子以前就饞這口山蘑菇，拿著，燉湯香！”
老奶奶又看向薑年，眼神溫和:“這俊俏丫頭是……？”
蔣虎接過籃子，喉結動了動，低聲說:“謝了，王奶奶。”
然後他又側身，把薑年往身邊帶了帶，“這是我……家裡人，薑年。”
“哦……家裡人，好，好！”王奶奶笑得更開了，連連點頭，看著薑年的眼神也愈發親切，“走了一路累了吧？快進屋歇著！缺啥少啥，就過來喊一聲！”
她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才挎著空籃子，慢悠悠地回自己院子去了。
蔣虎站在自家老屋門前，看著這被鄉親們用心維護著的熟悉又陌生的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掏出那把大概很多年冇用過的鏽跡斑斑的鑰匙，插進鎖孔。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木頭和陽光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裡陳設簡單，但果然和外麵一樣，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來，年年，你先坐著歇會兒。”
蔣虎把兩人的揹包放在堂屋那張舊木桌上，指了指旁邊的長條板凳，“哥去後麵灶房燒點水，走了這麼遠山路，該渴了。”
薑年卻連忙搖頭，眼巴巴地看著他:“蔣虎哥，我不累，你帶我一起去吧，我還冇見過山裡的灶房什麼樣呢。”
蔣虎看她那副好奇又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她是頭一回進這深山老村，看什麼都新鮮。
他也冇攔著，點點頭:“行，那跟緊點，後院的路不太平。”
蔣虎帶著薑年穿過堂屋，後麵是個小院子，一角堆著整整齊齊的柴禾，另一角是口用石板蓋著的水井。
旁邊挨著主屋的，就是低矮的灶房。
蔣虎走過去，熟練地掀開石板井蓋，用掛在旁邊的木桶打了半桶清冽的井水上來，然後走進灶房。
灶房裡光線稍暗，但收拾得同樣利索。
土灶台擦得乾乾淨淨，大鐵鍋倒扣著，旁邊碼著幾摞碗盤。
蔣虎把水倒進鍋裡，又彎腰從灶膛口掏出火柴和引火的乾鬆針，動作嫻熟得像是從未離開過。
薑年跟在他身後，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城裡長大的孩子，哪兒見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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