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寅夜逢燈 > 060

寅夜逢燈 060

作者:蕭綏賀蘭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5

登極見乾坤(二) 那人是誰?

看著賀蘭瑄神情凝重地盯著遠處, 久久回不過神,賀蘭璟心裡也明白他在想什麼。

隻是這種事,多勸無益。

他抬手在賀蘭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故意把語氣放得輕鬆:“彆想了。在屋子裡悶了這幾個月, 如今好不容易開了春, 草場裡的草正嫩,風也不冷了, 跟我去跑馬。”

賀蘭瑄被拍得微微一晃, 抬眼瞥向賀蘭璟,他心裡仍壓著事, 麵上顯得興致缺缺:“不了,你自己去罷。這幾天給核桃做的衣裳還冇做完, 趁著這會兒,我還想去再縫兩針。”

提起孩子,他眼神柔和了一瞬。

賀蘭璟聞言頓時皺起眉頭, “哎呀”一聲,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彆做你那些針線活了, 什麼時候不能做?非得現在嗎?快跟我去跑馬,馬都替你選好了, 再磨蹭天都要熱了。”

賀蘭瑄向來是架不住賀蘭璟的軟磨硬泡, 更何況身子養好了幾分, 確實也該活動筋骨。被拖出幾步後,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順了對方的意。

片刻之後,二人換上騎裝,來到草場。

天朗氣清, 春風拂麵。積雪消融後的草地一片新綠,遠遠鋪展到天際,風吹過時掀起層層波紋。

賀蘭瑄翻身上馬,動作比從前慢了些,卻已穩當許多。馬匹昂首嘶鳴,蹄下塵土輕揚。

隨著馬鞭了落下,下一刻,兩匹駿馬幾乎同時竄出。

賀蘭瑄與賀蘭璟並肩向前疾馳,衣袍與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翠綠草原之上,兩人的身影宛如兩道掠空而過的流星,迅疾、明亮,帶著久違的暢快與生氣。

一圈跑完,賀蘭瑄胸腔起伏得厲害,額角也沁出細汗,可心頭卻果然舒暢了許多。春風從原野儘頭捲來,帶著青草的氣息,將胸口積壓已久的滯鬱一點點吹散,隻剩下久違的通透與輕快。

他淺淺勒住馬韁,讓坐騎慢下來。馬匹踏著鬆軟草地緩緩前行,他伏在馬背上喘了幾口氣,隨後直起身子,一邊順著馬鬃輕輕撫摸,一邊與賀蘭璟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兩人說的多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語氣卻難得鬆弛。

不多時,二人溜溜噠噠行至營地邊緣。

賀蘭瑄正側頭說著什麼,餘光裡忽然掠過一道身影。

那原本隻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男人,牽著一匹白馬,從另一側草場走過。按理說,這樣的人每日不知見過多少,本不該引起他半分注意。

可不知為何,他心頭忽然一跳。彷彿是某種難以言明的牽引,他下意識地偏頭望去。下一瞬,整個人驟然僵住。

那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卻透出另一道熟悉的輪廓。

眉骨、眼形、鼻梁的線條……竟與蕭綏有著驚人的相似。不是完全一樣,卻足夠讓人在第一眼的刹那產生錯覺,彷彿時空重疊,有什麼人站在眼前。

賀蘭瑄怔在馬上,一動不動,目光牢牢落在那人身上。震驚與茫然同時湧上來,讓他一時間幾乎分不清眼前所見是否真實。

看著他這副模樣,賀蘭璟笑著打趣:“怎麼又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又看見什麼了?”

賀蘭瑄這才猛地回過神,像是從夢裡驚醒一般,連忙抬手指向遠處那人,聲音帶著尚未壓住的異樣:“那人是誰?”

賀蘭璟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瞟了一眼,神情倒是尋常,稍稍想了想,便開口道:“哦,你說他啊。”

他語氣隨意:“多半是因戰亂流落到北涼的流民,逃難的時候受了傷,傷了腦子。之前問他來曆、姓名,統統說不清,隻聽著口音像是魏人,有一手馴馬的好本事。”

他說到這裡,目光又往那邊掃了一眼:“當初底下人將他引薦給我,我瞧著他確實有點才乾,留著也無妨,便讓他在草場待了下來。平日裡也不乾彆的,專門替我訓馬。”

賀蘭瑄擰著眉,目光依舊死死定在那道背影上。

魏人,會訓馬,容貌又與蕭綏如此相似。

一個個零碎的線索在腦海中迅速拚接,下一瞬,耳畔彷彿轟然一聲巨響,某個念頭驟然炸開,連心跳都跟著失了節奏。

他來不及多想,更來不及向賀蘭璟解釋一句。

雙手扯緊韁繩,他猛地調轉馬頭,隨即縱馬直追而去。

*

大軍兵臨城下。

蕭綏身披重甲立在高坡之上,風自原野儘頭捲來,掀動她身後的旌旗。她望著遠處京城層層疊疊的金色屋脊,一動不動,神情沉靜得近乎冷峻,彷彿整個人都融進了這片肅殺的天地之間。

沈令儀從一旁走過來,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神色凝重:“殿下,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這一步,已是最後一步。

自古皇權更替,從來都是你死我亡。刀兵既起,幾乎冇有回頭的餘地。可眼下的局麵不同。

蕭綏與元祁,論名分仍是夫妻。若真走到血濺宮闈的地步,不僅會招來口舌,更會在史書上落下一筆難以抹去的汙點。

風聲呼嘯,良久未語。

蕭綏微微仰頭,朝著天空緩緩撥出一口長氣,隨後淡聲說道:“我已派人遞書給元祁。隻要他願意禪位,我會封他一處封地,改立為王,保他此生錦衣玉食,富貴無憂。”

她語氣平穩,目光始終落在遠方京城之上,像是在透過城郭,看向更遙遠的儘頭。

“他日史書工筆,隻會提及昭化帝自陳才德未足以承天下之重,又以龍體違和,不堪久勞社稷,故順天應時,甘願遜位,以全宗廟之安、萬民之福。”

話落,她略微停頓了一瞬,又壓低聲音補上一句:“不會有傷他的尊嚴。”

這倒確實是一番周全體麵的安排。進可退,退可安,既保全名分,又不傷顏麵。

隻是沈令儀聽完這番話,心頭那股隱隱的不安並未消散。她雖談不上多瞭解元祁,卻對這位“陛下”的性情並不陌生。他可是位天生的犟種,骨子裡的偏執讓他越是被逼到絕境,越不肯順勢而退。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不會如此順利。

正當她雙唇微啟,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信士兵疾奔而來,在坡下單膝跪地,低頭稟道:“殿下,宮中傳話——陛下請殿下親自入宮,說有話要當麵一敘。”

話音落下,空氣驀地凝固。

沈令儀心頭猛地一沉,本能地轉頭看向蕭綏,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急意:“殿下,你可千萬不能孤身赴險!”

蕭綏冇有立刻表態。

她目光從沈令儀臉上掠過,又重新望向遠處京城。城牆高聳,宮闕隱約。她沉默片刻,在心中默默做著權衡。

良久,她緩緩鬆開了原本環抱在胸前的雙臂,神情恢複了往常的沉靜。

“無妨。”她淡聲道,“如今整個京城已然在我們的掌控之內,朝野內外也都站在我們這一邊。”

她頓了頓,目光深沉了幾分:“事情到了這一步,有些話,也的確該當麵做個了斷。”

“可是——”沈令儀話到一半,那廂蕭綏已然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眼看勸不住,沈令儀索性緊隨在她身側,不再多言。

近衛列隊開道,宮門在眾人麵前緩緩開啟,沉重的門軸聲迴盪在空曠的宮道間。

蕭綏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侍從,步伐沉穩地走在最前麵。

一名宮人低頭在前方引路。起初,她以為對方會將自己帶往元極宮,那裡是如今元祁所居之處。然而行至半途,對方卻忽然轉道,沿著偏僻的宮道一路向西,越走越冷清,最後竟朝著長秋宮方向而去。

蕭綏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動。

長秋宮,是元祁自幼長大的地方。

那裡承載著他少年時的歲月,也承載著他尚未登基前的一切。雖然之前也曾來此走動,可自從登基之後,這裡終究漸漸荒置。多年未曾修繕,宮牆斑駁,簷角殘舊,即便是春日時節,也難掩一片淒清冷落。

宮門前的朱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院中雜草零星,風一吹,沙沙作響。

就在那扇半掩的門內,隱約有人影晃動。

蕭綏抬手示意眾人止步:“在此等候。”說罷,獨自一人向前走去。

入宮之前,她特意褪去了鎧甲。此刻身上隻著一件素色單衣,衣料隨步微微擺動,少了幾分戰場上的鋒芒,多了幾分平靜與剋製。長髮整齊束在腦後,冇有任何繁飾,整個人看上去乾淨而冷靜。

她走到院中,腳步漸緩。

屋內的人影掠過花窗,停在不遠處,與她隔著一道門與光影遙遙相望。

下一瞬,兩人的目光對上。

那是一雙充滿怨懟與不甘的眼睛,深處還壓著難以言說的怨憤與執念。

蕭綏心頭微微一震。

複雜的情緒無聲翻湧——舊日情分、現實立場、決裂後的冷意與尚未徹底消散的記憶,在這一刻交織成難以言明的滋味。

她冇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曾經與自己並肩的人,如今卻走到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兩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