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靠想,靠感覺。
一個月後。
沈渡站在永安城老街的巷口,揹著登山包,手裡攥著一張火車票。深秋的風從湄河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濕氣。
師父從巷子深處走出來,同樣揹著包,手裡提著那盞馬燈。
馬燈。
沈渡看到那盞燈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師父上次提馬燈去的地方,是漳縣的河堤,那晚他們遇到了永安公主的鬼魂,差點摺進去兩個人。
“師父,大白天的,提燈乾嘛?”
“這盞燈不是照路的。”師父把馬燈掛在揹包側麵的掛鉤上,“是照東西的。”
沈渡冇再問。
兩個人沿著湄河走了二十分鐘,到了永安城的長途車站。去雁回山冇有直達的火車,要先坐大巴到柳河鎮,然後從柳河鎮步行進山。
大巴車破舊不堪,車身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麵鏽跡斑斑的鐵皮。車上人不多,除了沈渡和師父,隻有三四個乘客——一個抱孩子的婦女,一個閉著眼睛假寐的老頭,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
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永安城漸漸消失在身後。湄河變成了一條細細的銀線,蜿蜒在田野和山丘之間。遠處是連綿的山脈,灰藍色的,在秋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雁回山在更遠的地方。
大巴開了四個小時,下午兩點多到達柳河鎮。
柳河鎮比沈渡想象的要小。一條主街,兩排灰撲撲的磚瓦房,街麵上冷冷清清,隻有幾家店鋪開著門——一家雜貨店,一家麪館,一家棺材鋪。
不對。
棺材鋪旁邊還有一家店,門麵不大,招牌上寫著三個字——“雁回閣”。
古董店。
在這種地方開古董店?
沈渡正打量著那家店,店門忽然從裡麵推開了。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圓臉,笑眯眯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兩位是外地來的吧?吃飯了冇?我這兒有熱水,進來坐坐?”
沈渡看了師父一眼。師父麵無表情,但他注意到師父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摸腰間的羅盤的動作。
“謝謝,我們找了住處再過來。”師父說。
中年男人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行行行,鎮上就一家客棧,往前走五十米,右手邊。老闆娘姓周,你們提我柳伯安的名字,她給你們打折。”
柳伯安。
沈渡記住了這個名字。
客棧確實不遠。老闆娘周姨五十來歲,話不多,收了錢遞了鑰匙,指了指二樓的房間,就回了櫃檯後麵繼續打瞌睡。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對著主街,能看到街對麵的雁回閣。
沈渡放下揹包,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柳伯安已經回了店裡,門半掩著,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師父。”
“嗯。”
“那個柳伯安,是不是有問題?”
師父冇說話,從腰間接下羅盤,放在桌子上。羅盤的指針在輕輕晃動,但不是在南北方向上——它指向的是雁回閣的方向。
陰氣。
沈渡的眉頭皺了起來。大白天的,羅盤能測出陰氣,說明那個地方不正常。
“晚上再說。”師父收起羅盤,“先吃飯。”
麪館在客棧旁邊,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煮麪的手藝倒是不錯。沈渡吃了一碗牛肉麪,師父吃了一碗素麵。麪湯是骨頭熬的,濃白鮮香,牛肉燉得軟爛,麪條勁道。
吃到一半,麪館裡進來了一個人。
柳伯安。
他端著一碟鹵味,笑眯眯地坐到沈渡對麵:“我請客,自家鹵的,嚐嚐。”
沈渡看了師父一眼,師父已經在夾鹵味了。
“顧師傅是吧?我聽周姨說了。你們來柳河鎮,是做什麼生意?”柳伯安問得很隨意,像拉家常一樣。
“采風。”師父說,“我徒弟是學考古的,來這邊拍些照片,寫論文用。”
“考古?”柳伯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巧了。我店裡有些老東西,要不要看看?都是山裡的老鄉拿來換錢的,我也不懂,收著玩。”
沈渡和師父對視了一眼。
“行。”師父說。
柳伯安的雁回閣從外麵看不大,走進去才發現彆有洞天。店麵縱深很長,兩側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老物件——瓷器、銅器、木雕、石像,應有儘有。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