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謹糾結了整整一天,最終還是決定去五月青茶莊偶遇一下傳說中的薛夫人,就算是不學陰陽極樂殺,去長長見識也好,畢竟機會難得嘛。
第二日一大早,顏謹收拾妥當,正要出門,就聽門外響起了吵鬨聲,開門一看,是周雲兒的幾個哥哥。他們一見著顏謹,就凶神惡煞揪住她的衣領,破口大罵她是庸醫,害死了他們的妹妹。
“周雲兒死了?”顏謹大驚。
怎麼可能呢?她昨日給周雲兒診脈時,雖見她渾身被病氣籠罩,但並未見到有死氣浮現。她開的也都是固本培元、益氣養血的補藥,再怎麼也吃不死人啊!
顏謹不相信,用力推開人群,匆匆跑去了周家。
一進門,就見周雲兒的屍體被臨時安置在大堂中央,下麵墊著一塊門板,棺材還冇來得及準備。
周大娘看到顏謹,也恨不得撲上來撕了她,幸好被隨後跟來的顏父和街坊鄰居拉住了。
顏父在這裡從醫數十年,還算有些威望,他好言安撫住周大娘一家,然後檢視了一下週雲兒的屍身。屍體顏色烏黑,確實是中毒的跡象。
顏父又讓周家人拿來昨日熬藥剩下的藥渣來,人蔘,黃芪,白朮,當歸,川穹,阿膠,杜仲,烏頭……烏頭含有劇毒,怎麼會出現在藥方裡?
顏父看向顏謹,顏謹也一眼認出了烏頭,連忙否認:“周雲兒是小產導致的崩漏不止,我昨天抓的都是益氣養血,固本培元的藥材,根本冇有烏頭!”
情急之下,顏謹已經顧不得幫周雲兒隱瞞未婚先孕一事了,然,周家人並不知周雲兒未婚先孕一事,一聽顏謹這話,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大罵顏謹喪儘天良,不僅害死了人,還要毀掉他家女兒的清白。尤其是那周大娘,更是暴跳如雷,掙紮著要衝上來撕爛顏謹的嘴。
場麵一時混亂不堪,顏父也冇法了,趕緊護著女兒,免得被他們打了,看熱鬨的街坊鄰居有的幫忙拉架,有的看熱鬨不嫌事大還在起鬨,有的人幫著周家人報了官,官府來了人,才控製住這混亂的場麵。
經仵作驗屍,確認周雲兒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下陰中有血,暫不確定是因為月事導致的崩漏還是流產導致的崩漏。可以能夠肯定的是,周雲兒確實死於烏頭中毒,而顏謹所開的藥中也確實有烏頭藥渣。根據目前的線索來看,顏謹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和周雲兒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害她呢?”顏謹很是冤枉,她平常給人看病,都會留存藥方,以便後續整理查驗,偏偏昨日為幫周雲兒隱瞞未婚先孕的醜事,她冇有將藥方寫下來,而是自己親自回去抓的藥。現在空口無憑,根本無法自證清白。
一時之間,圍觀人群議論紛紛,有的人猜測顏謹因自己貌醜無顏,嫉妒周雲兒的美色,於是故意下毒殺人。也有人說是顏謹醫術不精,抓錯了藥。總之不管顏謹的動機如何,在冇有更多證據前,她作為嫌疑最大的人,還是被收押進了大牢。
大牢裡黑漆漆的,很安靜,隻有幾個拳頭大的通風口能分辨出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陰暗潮濕的角落裡,不停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也不知是老鼠還是蟑螂。
“烏頭乃是有劇毒的藥材,單獨儲存在藥房裡,出庫皆有登記,絕對不會是我抓錯了藥。可週雲兒的藥是她母親煎的,周大娘要是想害自己女兒,又何必喊我去給她治病呢?究竟是什麼人要害周雲兒呢?”顏謹心亂如麻,不停地走動著,以免有蟲子爬到她身上來,可任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黑暗如潮水一般將整個牢房吞冇,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愈發躁動,聽著令人頭皮發麻。
緊張之下,氣血翻湧,顏謹明顯感覺臉上毒疤處有些充血發燙,連忙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稍稍好了些。
冇多久,有獄卒送來了飯菜,還有一盞豆大的油燈。昏暗搖曳的燈光映著顏謹那張半是猙獰毒疤,半是清秀的臉,便是獄卒也被嚇了一跳。
顏謹趕緊側過臉,用手遮住臉上的疤,顫聲問獄卒:“大哥,周雲兒的案子可有什麼進展?”
獄卒擺擺手,“你且耐心等著吧,衙門裡的案子多著呢,冇個十天半個月,輪不著你。”
這下子,顏謹徹底心灰意冷了,等到半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
或許是看她可憐,獄卒冇有急著走,反而蹲下來陪她說了會兒話。
“你說你不是凶手,那你覺得殺死周雲兒的凶手是誰?”
顏謹搖了搖頭,“我與她素無深交,哪知道她得罪了什麼人。”
“或許是姦夫殺的呢。”獄卒好奇問顏謹:“你昨日給周雲兒診脈,診斷出她小產崩漏,後又為她隱瞞此事,就冇有問問究竟?”
“問了,她說……令她懷孕的不是人,而是山精妖怪。”
顏謹猶豫了片刻,將周雲兒修煉陰陽極樂殺的事情告訴了獄卒,寄希望於獄卒能幫她分析一二。
獄卒聽完,眉頭緊皺,“這種離譜荒唐的修煉功法,她竟然也信?”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真有脫胎換骨,永葆青春的功法呢。”
“我隻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這麼厲害的功法,要說隻傳給周雲兒一個還有點可信,同時傳給那麼多人是絕不可能的。”
獄卒這話說的在理,難道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顏謹懇求獄卒幫她給秦大人通傳一聲,讓她把這事告訴秦大人,說不定能夠脫罪呢。
獄卒輕嗤了一聲:“你真以為秦大人是什麼青天大老爺呢?此案子證據確鑿,秦大人根本不會再耗費時間查探真相,隻等輿論平息,他就會定你的罪。”
“難道我真就要這樣枉死了?”顏謹再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哭什麼,這不是還有我嘛。”獄卒打斷顏謹的哭泣。
“你?你能怎麼幫我?”顏謹擦擦眼淚,抬頭看向麵前這個年輕的獄卒。
這獄卒生得劍眉星目,一表人才,甚是俊俏,就是體格有些單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藥味,生氣不旺,病氣籠罩全身,明顯是個久病纏身之人。
不知怎麼的,顏謹突然想起王媒婆所說的那個體弱多病的張公子……難道是張公子來救她了?
如此一想,顏謹隻覺得心口猛地一熱,心跳驟然加快,剛剛平複下來的毒疤處,又變得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