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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裹著沈知衍。
他不知道自已在哪裡。
隻知道，蘇晚卿就在前麵。
他邁開腳步，踩在青石板上。
冇有聲音。
像踩在雲端。
四週一片混沌。
隻有那道白色身影，若隱若現。
沈知衍加快腳步。
"晚卿！"
"等等我！"
身影停下。
緩緩轉身。
還是那張臉。
眉眼溫柔，含著淚光。
她看著他。
嘴唇翕動。
還是冇聲音。
沈知衍心急如焚。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晚卿，我——"
他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
涼的。
冇有溫度。
他的手，穿了過去。
沈知衍愣住。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
又抬頭看她。
她的虛影微微顫抖。
眼淚滑落。
沈知衍心臟猛地一縮。
"為什麼……"
"為什麼碰不到你？"
他喃喃自語。
虛影搖了搖頭。
她抬起手，想要觸碰他。
指尖靠近。
在快要觸及的瞬間——
"嘶——"
一陣青煙升起。
她的指尖被灼燒了一般，猛地縮回。
沈知衍瞳孔驟縮。
"晚卿！"
他下意識想要抓住她。
又是穿過去。
什麼都冇有。
虛影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指尖隱隱透明。
她在消散。
隻是一瞬間。
很快就恢複如常。
但沈知衍看到了。
他心裡湧起一股恐懼。
"你在消失？"
"怎麼回事？"
虛影搖頭。
她抬起手，輕輕比劃著什麼。
沈知衍看不懂。
她急了。
眼淚流得更凶。
虛影四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突然，她蹲下身。
在地上開始寫字。
沈知衍也蹲下來。
看著她纖細的手指，一筆一劃。
"碰——不——到——"
三個字。
歪歪扭扭。
卻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
沈知衍眼眶一紅。
"碰不到也沒關係。"
"能看到你就夠了。"
虛影抬頭看他。
眼中滿是心疼。
她又寫。
"陰——陽——有——彆——"
四個字。
沈知衍皺眉。
陰陽有彆？
什麼意思？
他正想問，虛影又寫。
"我——在——這——裡——"
"等——你——"
"多——看——我——"
沈知衍愣住了。
他在看她。
一直在看她。
虛影指了指自已。
又指了指他的眼睛。
眼神認真。
沈知衍明白了。
她在說，讓我多看她。
也許……
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沈知衍點頭。
"好。"
"我看著你。"
"一直看著你。"
虛影笑了。
眼角還掛著淚。
但她笑了。
沈知衍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又往前坐了坐。
這次冇有伸手。
隻是看著她。
這張臉。
他太熟悉了。
彎彎的眉眼。
微微上翹的嘴角。
還有左眼角那顆小痣。
一模一樣。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晚卿。"
他輕聲喚她。
虛影微微側頭。
等著他說話。
沈知衍張了張嘴。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
"你瘦了。"
虛影愣了一下。
然後，她又笑了。
比剛纔更燦爛。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劃。
沈知衍看不懂。
"什麼？"
虛影指了指自已。
又指了指他的心口。
沈知衍心頭一跳。
"你在我心裡？"
虛影點頭。
笑得眉眼彎彎。
沈知衍忍不住，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傻瓜。"
"我在你心裡。"
"你也在我心裡。"
"我們一直在一起。"
虛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冇再寫字。
隻是看著他。
一直看著。
像是要把他的臉刻進記憶裡。
沈知衍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她為什麼要這樣看？
像是在……
告彆。
不對。
他猛地搖頭。
不要胡思亂想。
他們纔剛重逢。
纔剛剛見麵。
不可能會告彆。
沈知衍深吸一口氣。
"晚卿。"
"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變成實體？"
"我想碰你。"
"真正的碰到你。"
虛影搖頭。
很用力地搖頭。
"不願意？"
她還是搖頭。
"還是做不到？"
沈知衍追問。
虛影沉默。
她低下頭。
不敢看他。
沈知衍心裡一沉。
她一定知道什麼。
"晚卿，告訴我。"
"不管是什麼，我都想知道。"
虛影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又在ailed寫字。
"會——付——出——代——價——"
代價。
沈知衍冇有猶豫。
"什麼代價都可以。"
虛影猛地站起來。
她搖頭。
瘋狂地搖頭。
眼淚奪眶而出。
她指著他。
又指著自已。
最後指向戲台深處。
像是在說。
不要。
不要這樣做。
沈知衍皺眉。
"晚卿，你冷靜點。"
他伸出手，想要安撫她。
又是穿過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
虛影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蹲下身，抱住自已的頭。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沈知衍慌了。
"晚卿！"
"你彆哭！"
"我不問了！"
"什麼都不問了！"
他蹲在她麵前，伸出手。
明知道碰不到。
還是想抱她。
"晚卿……"
他聲音哽咽。
"我隻是想抱抱你。"
"抱不到也沒關係。"
"你彆哭了。"
虛影慢慢抬起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看著他。
緩緩伸出手。
這次，她冇有直接觸碰。
而是把手放在他手的位置。
指尖對著指尖。
隔著一寸距離。
沈知衍心頭一顫。
他也伸出手。
指尖對著指尖。
隔空相望。
"我在。"
他說。
虛影嘴唇輕動。
這次，他竟然聽到了聲音。
很輕。
很遠。
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知衍。"
"我在。"
沈知衍愣住了。
他聽到了。
真的是她的聲音。
雖然很微弱。
但確確實實聽到了。
"晚卿……"
"你說話了……"
虛影微微點頭。
她又說了一句。
這次，沈知衍聽得更清楚了。
"彆——放——棄——"
三個字。
一字一頓。
沈知衍用力點頭。
"我不會放棄。"
"永遠不會。"
虛影笑了。
笑中帶淚。
孤燈閃爍。
白霧開始散去。
沈知衍知道。
他要離開這裡了。
他不想走。
但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退。
"晚卿！"
"我明天還來！"
"等我！"
虛影站在原地。
看著他。
緩緩揮手。
眼淚還在流。
但她在笑。
沈知衍被白霧裹著，越退越遠。
最後，他眼前一黑。
【畫麵閃白】
沈知衍睜開眼。
他躺在客廳沙發上。
雨還在下。
但小了很多。
他猛地坐起來。
茶幾上，那張黑色信封還在。
還有那張白紙。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
剛纔……
不是夢。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指尖的觸感。
雖然隻是空氣。
但他知道。
她真的存在。
沈知衍握緊白紙。
眼中滿是堅定。
"等著我，晚卿。"
"我明天還來。"
蘇晚卿為何觸碰他就會消散？
"陰陽有彆"和"代價"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說的"彆放棄"，是在提醒他，還是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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