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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棺材子 第36章 鬼仔奪命

作者:貓呆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5:01:57

趙觀生與陳瞎子辭別那戶和睦人家,踏著破曉前的清露趕回清玄觀。一路之上,晚娘消散前那句含糊不清的遺言,如細刺般紮在兩人心底——細碎又詭異的“小心……紙……我逃……”,像根纏了陰絲的針,揮之不去。

他們本以為了結了這樁執念鬼事,便可回觀中稍作休整,可剛行至山腳下,眼前的景象竟讓兩人猛地頓住腳步。

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天光裹著徹骨寒意漫下來,清玄觀山門前的青石古道上,早已擠滿了拖家帶口的百姓。人群密密麻麻,從山門前一直排到山腳,人人衣衫淩亂沾著塵灰,麵色灰敗得像浸了水的宣紙,眼底爬滿猩紅血絲,寫滿了驚懼、絕望與疲憊。孩童尖銳的啼哭、婦人壓抑的啜泣、男人焦灼的哀求,攪成一團亂麻,在寂靜的山間炸開,聽得人心頭沉甸甸的,像壓了塊浸了血的石頭。

道童們早已亂了陣腳,守在山門前極力安撫,卻根本壓不住百姓們求生的急切。眼見趙觀生與陳瞎子歸來,人群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雙枯瘦的手朝著兩人伸來,撲通撲通的跪地聲接連不斷,砸在青石板上,悶得人心頭發緊。

“道長!求您救救我們!救救我身懷六甲的妻子!”

“城中已經死了十幾口孕婦了,全是一屍兩命!那邪祟索命從來不留痕跡,連血漬都找不到!”

“昨夜我家娘子聽見窗外有小孩哭,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沒了氣息,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原本城裏三日便會死一名孕婦,可最近那邪祟越來越狠,每天就要死一個!求道長出手降妖!”

哀嚎聲此起彼伏,混著濃濃的血腥味與絕望的哭腔,飄進道觀山門。仁德道長早已步出前殿,素日裏平和溫潤的眉眼,此刻凝起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凝重,周身道袍都透著沉冷的寒氣。

趙觀生與陳瞎子快步上前,一一扶起身邊跪地的百姓,耐著性子細問,才知城中早已禍事滔天。

自晚娘執念消散,城中邪祟便徹底掙脫了束縛,愈發猖獗。那邪物專挑身懷六甲的孕婦下手,每到夜半,必在孕婦宅院外響起尖銳淒厲的孩童啼哭。那哭聲不似人間孩童,陰惻惻的,像淬了冰的針,直直紮進人耳膜,聽得人渾身發寒,骨頭縫裏都滲著涼意。哭聲一停,便是沉悶的撞門聲,似有無數小鬼在門外用力衝撞,可天亮後檢視,門板卻完好無損,連一道劃痕都沒有,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而屋內的孕婦,無一例外盡數殞命。死狀離奇得詭異,無掙紮、無外傷,就像魂魄被無形的手生生抽走,唯獨隆起的小腹,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腹中胎兒,早已不知所蹤。仵作查驗了數回,都查不出絲毫死因,隻能定性為暴斃,可滿城百姓都心知肚明,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邪祟在索命,是在吸活人的生機!

陳瞎子指尖撚著道訣,枯瘦的手指抵在眉心,望著城中方向升騰的濃重黑煞氣,沉聲道:“此煞氣凶戾至極,還裹著無數未出世胎兒的怨氣,絕非普通孤魂野鬼所為。定是有人以邪術操控,蓄意為禍。晚娘消失的時候反複提‘紙’字,想來此事根源,必與紙器脫不了幹係。”

他轉頭看向趙觀生,語氣鄭重得字字砸地:“觀生,此事關乎滿城孕婦性命,刻不容緩!咱們即刻下山,徹查此案,務必揪出幕後操控之人,平息這場禍事!”

二人還沒來得及去拜見師父,便又匆匆收拾行裝下山去了。

“鄉親們放心,我二人定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讓那些婦人孩子白白慘死!”

兩人不敢耽擱,當即帶上銅錢劍、桃木符與尋煞羅盤,隨著百姓匆匆下山。剛踏入城中,一股濃烈的陰煞氣便撲麵而來,那煞氣混雜著胎死腹中的怨氣、紙灰的腥氣,像一層化不開的黑霧盤旋在街巷上空,連白日的日光都被遮得昏暗。往日熱鬧的街巷冷冷清清,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平日裏最聒噪的犬吠聲都聽不見,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空巷的嗚咽。

他們先是逐一走訪遇害者家中,仔細勘察每一處案發現場。每一處現場,都幹淨得詭異,門窗緊閉,無半分外人闖入痕跡,唯有窗台、牆角處,都殘留著一星半點極淡的黃色紙灰。指尖輕輕一撚,那紙灰冰涼刺骨,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腥臭氣息,與尋常祭祀用的紙灰截然不同,腥氣裏裹著股子腐臭的味。

陳瞎子俯身捏起一點紙灰,放在鼻尖輕嗅,枯瘦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獨目之中翻湧著滔天戾氣:“此灰不同尋常,還混著小鬼的胎氣。這紙灰,就是操控小鬼的媒介!觀生,去打聽一下,城內最近有沒有跟紙有關的新開鋪子。”

“好的,師兄。”趙觀生應答一聲,便轉身走向街角巷口,一邊走一邊打量,逢人便問附近是否有新開的紙店。

轉過一條巷子,正好遇見一位挎著菜籃的大娘,滿麵堆著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看上去家中定是有什麽喜事。

趙觀生連忙上前攔住大娘,拱手問道:“這位大娘,冒昧打擾,請問您知不知道附近有什麽新開的紙店或鋪子嗎?”

大娘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趙觀生,見他身著道袍,便笑著應道:“小夥子,你是在找羅家紙紮店吧?城郊就隻有那家店是新開的。你是要去做法事嗎?我跟你說,那老闆人可好了!聽說最近城裏不太平,我家兒媳又有了身孕,他特地送了我一張保胎符。你看看……”

趙觀生接過大娘遞來的符紙,指尖剛觸到紙頁,臉色驟然大變。這符紙哪裏是什麽保胎符,紙麵上畫的根本不是護佑的符文,而是媒介小鬼的邪符,紙紋裏還纏著淡淡的黑氣。看來這個羅家紙紮店的老闆,絕非善類!

趙觀生不動聲色地將符紙還給大娘,又不動聲色地問了問大孃的住處,大娘見他是個道士,便毫無防備地一一告知。又與大娘寒暄了幾句,待大娘離開,趙觀生便默默轉身,尋著師兄陳瞎子的方向去了,將方纔的發現一一細說。

陳瞎子眼中閃過一絲沉重,冷聲道:“好一個紙紮店。不知這老闆,與九菊一派有什麽牽扯。等到夜晚,我們便去大孃家,會會那隻小鬼。”

夜幕很快深沉下來,墨色的雲壓得極低,家家戶戶都閉燈歇息,整座城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陳瞎子和趙觀生卻悄悄守在大孃家院外,屏氣凝神,等待著小鬼娃的出現。

不多時,趙觀生手中的尋煞羅盤突然劇烈異動,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死死指向大孃家的院內。那裏此刻陰氣最盛,怨氣纏繞成絲,正是那隻陰煞鬼娃的源頭。

趙觀生麵色一變,忙壓低聲音喚道:“師兄,不好!鬼娃不知何時,竟已經進去了!”

話音剛落,屋內便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驚喊之聲,尖銳得刺破了夜色:“啊!鬼啊……鬼……救命……”

陳瞎子臉色驟沉,抬腳便踹開院門,木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趙觀生緊隨其後追了進去。隻見那隻小鬼娃通體呈青紫色,渾身血淋淋的,指甲泛著黑,正趴在床邊,小小的身子努力往窗欞裏鑽。聽到身後的動靜,鬼娃猛地回過頭,慘白的獠牙露在血淋淋的大嘴裏,一雙灰白色的死人眼,沒有半分神采,正惡狠狠地瞪向趙觀生與陳瞎子,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陳瞎子見狀,立馬雙手結印,指尖扔出幾張鎮邪符,朝著鬼娃狠狠打去。隻聽“砰、砰”兩聲悶響,鎮邪符竟直直落空,打在了空處。

小鬼娃的速度快得如離弦之箭,眨眼間便竄到陳瞎子麵前,小小的鬼爪帶著黑氣,直抓向陳瞎子的另一隻眼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鬼爪即將觸到眼睛的刹那,趙觀生手持銅錢劍,一道淩厲的劍光劈出,狠狠將鬼娃打落在地。小鬼小小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下,發出似嬰兒啼哭又似怨魂哀嚎的嗚嗚聲。

就在趙觀生握緊銅錢劍,準備再次出手時,鬼娃的身影竟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縷煞氣,破窗而出,轉眼便沒了蹤影。

趙觀生趕緊掏出尋煞羅盤,順著羅盤指標的指引,一路往城郊追去。越往深處走,周遭便越冷清,兩旁的房屋破舊不堪,牆皮剝落,鮮少有人居住,空氣中的紙灰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香燭味與腐腥氣,那味道混在一起,聞得人胃裏翻湧。走到巷尾最深處,一塊褪色的匾額赫然出現在眼前——羅家紙紮店。

店麵低矮破舊,門板斑駁掉漆,滿是歲月的痕跡,唯有匾額是新換的,紅漆還未幹透。窗戶糊著厚厚的黃紙,不透半分光亮,昏黃的燭火從紙縫裏隱隱透出,晃得人心裏發慌。店門口散落著些許碎符紙,與之前案發現場的紙灰一模一樣,紙灰上還沾著點點黑漬。門口掛著幾串紮好的紙童,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唇點朱紅,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眼神僵直得詭異,彷彿正用一雙空洞的眼,死死盯著過往之人,說不出的滲人。

鬼娃分明跑到此處便沒了蹤影,兩人並未打草驚蛇,而是隱匿在巷口的拐角處,暗中觀察。

這家紙紮店的老闆,是個年過半百的佝僂老人,人稱羅伯。平日裏少言寡語,獨來獨往,除了偶爾出門送紙紮,整日都待在店裏,從不與鄰裏往來,看上去再普通不過,就像一粒落進塵埃的沙。

可一連暗中守候兩夜,兩人終於發現了端倪。

第三日深夜,夜色濃得化不開,整座城陷入沉睡,連蟲鳴都消失殆盡,死寂得可怕。紙紮店的木門,竟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羅伯佝僂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枯瘦的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紙紮孩童。那紙童眉眼精緻,紙糊的臉上卻透著一股陰邪之氣,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黑氣如絲,纏在紙童身上,揮之不去。

他步履匆匆,專挑偏僻的小巷走,腳步又輕又快,像怕驚擾了什麽。徑直直奔城中一戶剛懷有三月身孕的婦人家中,翻牆潛入院落,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辦此事,悄悄隱匿在窗下。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紙,點燃後,嘴裏念起晦澀難懂的邪咒,咒語低沉又詭異,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燃燒的符紙化作一縷青煙,嫋嫋鑽進紙紮孩童體內。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紙紮孩童竟緩緩飄了起來,周身黑氣暴漲,瞬間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兩三歲孩童鬼影。那鬼影渾身青紫,嘴角淌著漆黑的怨氣,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孩童啼哭,正是前幾天二人打跑的那隻鬼嬰!

小鬼飄至孕婦窗前,黑影穿透窗紙,徑直鑽進屋內。不過片刻,屋內便傳來孕婦微弱的呻吟,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痛苦與恐懼,隨即再無動靜。透過窗縫往裏看,那小鬼正趴在孕婦隆起的小腹上,小小的嘴巴張得極大,正一點點吞噬著孕婦腹中的胎兒魂魄。一股股精純的胎氣與魂魄之力,被它盡數吸入體內,而它周身的黑氣,也隨之愈發濃重,鬼影都凝實了幾分。

窗外的羅伯,眼神癲狂又透著病態的慈愛,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嘴裏不停呢喃,聲音輕得像夢話:“兒啊,慢慢吃……吃了他,你就能一直陪著爹了……爹的兒,爹的乖孩子……”

等趙觀生與陳瞎子趕到的時候,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遍全身。兩人悄悄湊近窗邊,透過窗縫往裏一看,頓時怒火中燒,氣血翻湧——還是晚了一步。那孕婦已經氣絕身亡,雙目圓睜,臉上還留著極致的恐懼,而那隻鬼娃和羅老頭,早已不知所蹤。

原來這羅伯早年喪子,年僅三歲的兒子夭折,他執念成狂,不惜違背天道,從九菊一派手中習得養鬼邪術,將兒子的殘魂煉成小鬼,以紙紮童身為媒介,專噬孕婦腹中胎兒的魂魄。他要用未出世胎兒的生機,為自己的兒子續鬼命。城中所有慘死的孕婦,全都是他養鬼續命的犧牲品。而晚娘臨終前說的“紙”,正是指這紙紮店中,那一個個用來媒介小鬼的紙紮童!

趙觀生眼神驟冷,周身靈氣湧動,手中的銅錢劍嗡鳴作響,劍身上凝著一層寒光。陳瞎子也摸出腰間的桃木劍,周身煞氣翻騰,獨目之中燃著怒火。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當即就要破門而入,阻止這喪盡天良的惡行,擒拿這邪術害人的紙紮店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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