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山間霧氣漸散。淩陽依時辰前往靜雲軒,經過多日心訣溫養,周身純陽之氣愈發凝練,尋常陰邪近身便自動被驅散,靜養之效日漸顯現。
踏入靜雲軒,二長老已端坐案前。今日她不再單談心法,神色間多了幾分授法的肅穆。淩陽躬身行禮,靜靜候在一側。
“心訣已熟,魂體漸安,今日便傳你第一道實戰招式。”二長老開口直白,不繞多餘話語,“你靜養期未過,不宜修習攻伐過重之術,先傳防禦——大洞金光罩,用以護身擋煞,自保無虞。”
淩陽心中一肅,凝神聆聽。他知曉實戰招式關乎性命,半點不可馬虎。
二長老緩緩起身,周身氣息一正,當眾親自演示。
隻見她雙手抬起,虎口自然交叉,掌心平穩向外,結出標準大洞印。身姿端正,印訣沉穩,沒有多餘動作,一眼便見深厚功底。
“手訣:雙手結大洞印,虎**叉,掌心向外覆護。”
她一邊結印,一邊一字一頓誦出口訣: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大洞真光,萬邪不侵!”
口訣落定,二長老體內純陽真氣驟然催動。
一層澄澈明亮的金色光罡自她體表升騰而出,光芒溫潤厚重,籠罩全身,形成渾圓光罩。整個靜雲軒內陽氣驟然一盛,空氣中殘留的細微陰穢瞬間被滌蕩幹淨。
“此為大成之態。金光罩覆體,鬼氣陰煞難侵,近身邪祟觸之即震退灼傷。你且看清楚氣機運轉路線。”二長老聲音平靜,金光隨她氣息微微流轉,防禦之勢渾然天成。
演示完畢,她收印散氣,重新落座,神色恢複清冷:“此法重在印正、訣真、氣穩。你依樣結印,誦訣引氣。”
淩陽依言站定,雙手虎**叉,掌心朝外,結好大洞印。心神入定,引體內純陽真氣順著印訣運轉,口中輕誦真言。刹那間,一縷淡金色微光自體表浮現,薄薄一層覆護周身。雖尚淺淡,卻已帶著凜然陽氣。
“氣息純正,印訣無誤。”二長老淡淡點評,“隻是真氣催動尚顯生澀,需日日溫養,不可急於求成。此法重在持守,不在爆發力,你切記。”
“弟子謹記。”淩陽收印躬身,心中已然明悟。這大洞金光罩看似簡單,卻是立身保命之基,最適合他如今魂體未完全穩固的階段。
不多時,李長風步入軒內,照常向二長老回稟全山巡守事宜。各處符陣安穩,值守弟子輪換有序,後山禁地陰氣依舊沉壓蟄伏,暫無暴動之象。他特意提了一句,靜心觀外圍昨夜陰邪試探雖頻繁,卻始終未能靠近,夜間安穩。
二長老微微頷首,隻囑他繼續嚴守戒備,便不再多言。
李長風行禮後緩步退去。
淩陽也在稍後行禮告辭,返回靜心觀。午後他不曾懈怠,在庭院中反複練習大洞金光罩。結印、誦訣、引氣、覆身,一遍又一遍,動作愈發流暢自然,金色光罩也日漸凝實。雖還做不到堅不可摧,卻已能清晰感受到護身之力,陰邪難侵。
日暮落下,夜色籠罩山林。李長風巡視完院落四周,確認外圍陰氣無異常異動,才從偏殿取出一隻小巧青釉酒壺,兩隻素瓷杯,緩步走到淩陽麵前。
淩陽正靜坐調息,見他手中酒具,麵露訝異之色:“師兄,還能喝酒?”在他認知中,修士多禁酒戒,茅山以法驅邪,更是該遠離酒水,以免汙穢道法。
李長風輕笑一聲,將杯子放下,各斟小半杯清酒,酒香清淡綿長,並無濃烈之氣:“茅山並非全禁,隻是戒律森嚴,我且與你細說。”
他淺抿一口,緩緩將茅山酒戒道出。
“平日可少量飲酒,以舒筋活血、嚴禁酗酒、爛醉、失態妄言,不可因酒誤事、失儀。亂性”
“原來規矩如此周全,我先前無知,險些誤解。”淩陽輕聲道。
“你初入山門,不知實屬正常。”李長風語氣平和,“我入山十五載,戒律早已刻在心底。今夜守院,淺飲兩口安定心神,絕不誤事、不犯戒。”
淩陽這才端起酒杯,小口輕抿。酒液入喉溫潤,暖意散開,連日緊繃的心神確實舒緩不少。
“我往日從未沾酒,此番淺嚐,倒是別樣滋味。”淩陽難得露出幾分輕鬆。
李長風見狀笑道:“你靜養期不宜多沾,就此一杯為止。日後若要飲用,切記守戒,少量即止,萬萬不可貪杯。”
“我明白。”淩陽應聲飲盡杯中酒,便放下杯子,不再多飲。李長風也很快收了酒具,收拾幹淨。
兩人並肩立於庭院,望向後山黑霧籠罩的方向。李長風神色微凝:“禁地陰氣一日重過一日,鎖靈陣損耗日增,掌門近日頻頻前往陣前,神色始終凝重。”
淩陽默然點頭:“我白日習練金光罩,便是為來日做準備。隻是不知這場風雨,何時會落下來。”
“快了。”李長風輕歎一聲,“但你不必焦慮,有山門在前,有我在側看護,你隻管安心把道法根基打牢。大洞正法厚重綿長,隻要你一步步穩修,將來足以自保。”
“多謝師兄一路照看。”淩陽真心道謝。
“同門之間,本就該相互扶持。”李長風擺了擺手,“時辰不早,我去外圍巡視,你回屋入定修行,緊閉門窗,夜間不可外出。”
“有勞師兄。”
李長風轉身步入夜色之中,氣息內斂,在院落外圍默默值守,但凡有陰邪靠近,便以自身道法悄然逼退。
淩陽返回屋內,關門閉窗,端坐榻上。他再次結印施展大洞金光罩,淡金光罡覆體,安穩渾厚。心訣與招式口訣在心中流轉,純陽真氣綿綿滋養魂體,白日所學愈發純熟。
長夜靜謐,心法與招式同修,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