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籠罩茅山,山間微涼。淩陽準時動身前往靜雲軒,山門弟子各司值守,行路間少有閑談。後山禁地之亂雖已平息,但全山上下戒備並未鬆懈,山道間隨處可見巡守弟子的身影。
踏入靜雲軒,二長老端坐案前翻閱古籍,神色清冷。
“師父。”淩陽躬身行禮。
二長老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他周身氣息,快速探查其靈魂狀態。見淩陽氣機內斂平穩,神色微定,隨即開口授課。
“前四句固本心法,你已熟練運轉,可自持安魂、抵禦尋常陰邪。今日將心訣餘下四句傳你,八句合一,方為完整基礎心訣。”
淩陽凝神靜氣,攤開書卷執筆以待。
二長老聲線平穩清冷,一字一句清晰誦出:
“一念通清玄,萬邪自退奔。常持心不亂,日久步青雲。”
前四句守固靈根、滋養魂體,後四句凝神定氣、驅邪避擾,前後貫通,渾然一體,恰好契合淩陽當下靜養修魂的狀態。淩陽默誦數遍,將整篇心訣牢記於心,前後對照體悟,隻覺心神通透,周身氣機自然隨之調和。
“依完整心訣,運轉真氣一週。”二長老沉聲吩咐。
淩陽閉目端坐,摒除雜念,引天地清和靈氣入體,順著心訣軌跡緩緩運轉。真氣自丹田升起,遊走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泥丸宮,純陽真氣溫潤綿長,一遍遍衝刷魂體創傷,填補體內細微破綻。
片刻後收功睜眼,淩陽雙目澄澈,神容清朗。
二長老看著他,語氣依舊冷硬,指點卻遠比對待其他弟子細致:“靜養期內,氣忌急、心忌躁,不可強行催動真氣,更不可妄試術法。持守心訣、安定心神,便是當下第一要務。”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沉穩腳步聲。李長風步入軒中,對著二長老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二長老,弟子奉命巡檢全山符陣與警戒節點,各處陣紋完好,無鬆動破損。後山禁地陰氣持續淤積,較往日更為沉厚,弟子已加派弟子晝夜輪守外圍。”李長風語氣簡練,如實稟報,“另有掌門吩咐,命弟子自今日起搬入靜心觀居住,夜間值守院落,防範陰穢滋擾,確保淩陽靜養修行不受驚擾。”
二長老微微頷首,神色無波:“掌門安排,照令執行即可。靜心觀外陰氣異動頻繁,你常駐此處,可多一分安穩。”
“弟子明白。”李長風應聲。
一旁淩陽聞言,看向李長風,輕聲開口:“竟勞煩掌門掛心,還要師兄特意搬來同住,著實不便。”
李長風聞言,麵上難得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語氣輕鬆打趣:“你倒不必過意不去,這是掌門嚴令,我敢不遵?再說你獨居此處,夜夜被陰邪圍著窺探,我若不來,萬一出點岔子,掌門回頭少不得要訓誡我看護不力。”
淩陽也淺淺一笑:“如此說來,我倒是連累師兄要被掌門唸叨了。”
“談不上連累,同門本就該相互照拂。”李長風收了打趣神色,恢複一貫沉穩,“往後我便住偏殿,夜間若有陰氣異動、異響靠近,你不必硬撐,直接喚我便是。”
二長老將二人對話看在眼中,依舊麵色冷淡,隻對淩陽叮囑:“完整心訣務必日夜溫養,熟練真氣運轉軌跡,不可有半分懈怠。明日同一時辰,再來此處,傳授你《大洞真經》鬥法口訣。”
“弟子謹記師父吩咐。”淩陽躬身應道。
李長風亦再次行禮,二人一同退出靜雲軒,各自離去。
返回靜心觀,淩陽獨坐庭院之中,依完整心訣持續吐納修行。八句真言在心神間迴圈流轉,不斷溫養魂體,壓製自身引陰體質。他抬眸遠眺後山禁地方向,憑借日漸敏銳的辨氣能力,他能清晰感知到底層陰氣不斷堆積,沉壓之勢一日重過一日,彷彿隨時可能衝破大陣束縛。
看似平靜的茅山,實則暗流從未停歇。
午後時光,淩陽一心沉浸在心訣修行之中,不被外物幹擾。靈魂深處的虛乏在純陽真氣滋養下緩緩平複,自身對陰氣的抵禦能力也日漸增強。往日夜間極易被侵擾的狀態,已得到極大改善。
日暮時分,李長風攜簡單行囊抵達靜心觀,很快便將偏殿收拾妥當。素來空曠冷清的院落,自此多了一道常駐身影。
二人並肩立於庭院,望向後山黑霧籠罩的方向。
李長風神色微沉,輕聲開口:“禁地鎖靈陣常年壓製地底陰穢,損耗本就極大,近來陰氣持續暴漲,陣壓越發吃力。掌門與幾位長老近日常赴陣前察看,神色始終凝重。守陰人自禁地一行後再無蹤跡,徹底隱匿,這種無聲蟄伏,遠比明麵作亂更為凶險。”
“有師兄在此駐守,我總算能少幾分顧慮。”淩陽語氣輕鬆了些許。
李長風輕笑一聲:“放心,我守夜一向穩妥,保證那些陰邪連院門都靠近不了。你隻管安心修行,其餘瑣事,不必放在心上。”
淩陽點頭應聲,心中多了幾分安定。
夜色漸深,整座茅山沉入黑暗,山間陰氣全麵滋生。
正堂屋內,淩陽閉目端坐,完整心訣持續運轉,純陽真氣覆滿周身,牢牢隔絕一切陰寒氣息,魂體安穩。
偏殿之中,李長風氣息內斂,靜守院落各處方位,時刻緊盯外圍陰暗。但凡有陰邪試圖靠近,便被他悄然散出的真氣逼退。